齐长老的手指按在那些浅字上。
他念了出来:"他们说我是第三十七对。我前面还有三十六对。第三十六对里有一个剑修,他走前把剑留在了天道投影外面。那把剑后来被人捡走了,捡走它的人拿它劈了一下天。"
裴渡的后背一紧。
齐长老继续说:"劈天那一剑没劈开天道,但劈出了一道缝。缝在西边。有情海的水就是从那条缝里渗出去的。"
齐老把竹条又往墙缝里推了半寸。石壁裂开像骨头错位,咔的一声,整块墙皮松动脱落,露出后面一丈方的空洞。
空洞里坐着一个人。
杏黄色的衣裳。黑发挽成髻,髻上插着半根断簪,簪头没了。女人盘腿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她的脸很干净,眼睛闭着,睫毛下面有两道干涸泪痕,像流过泪还没擦干就风化了。
齐长老蹲在空洞前看着那张脸。他手里的竹条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碰在石壁上当当响两声。他嘴巴张了张:"师姐。"
温回的空壳没动。但她的右手食指翘了一下,指甲盖在衣服上蹭了浅印,印子里慢慢渗出一行字:"你又来看我了。"
齐长老伸手去够她。
他指尖离她面颊还有一寸停住了。三百年来他没碰过这具空壳。他抱过骨灰盒、换过衣裳、替她擦过脸,但他从来没碰过她的皮肤。
他怕一碰就碎了。
温回抬起右手伸到齐长老面前,拇指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齐长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两行清泪顺着颧骨滴落。他跪在那具空壳前,额头抵着空壳的手背,肩膀抖了三次。
温回的右手在他额头上又写了一个字——"等"。齐长老跪在那里:"我等。我等了三百年了。不差这几天。"
裴渡在门外看完了。他把门轻轻合上退了三步,背靠在柱子上看着归墟阁的屋檐。屋檐上蹲着一只铁符鸟——归墟阁的巡夜法器,脑袋正对着他的方向,左眼的灵石珠子亮一瞬又灭了。
裴渡和那只铁符鸟对视两息,他转身往西北走去,步子快了一倍。走了十几步他从储物袋里摸出第二枚铁符,又刻了一行字进去。
"温回本体在东墙第二层。能动右手和右臂。天道没锁死她。齐长老在禁地里跟她面对面了。归墟阁主已经起疑。铁符鸟在盯我。我今晚不能回太素宗,我要往有情海方向走一趟。”
“那根簪子——荀杳从水里捞起来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