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端着两碗面走进来,他把其中一碗放在石桌上,自己端着另一碗:“池晚说宗门开赌局,押你根深的人赢了。”
“你押了哪边?”
“我押你情根深。”裴渡说,“但我不赌灵石,我赌你什么时候会去找齐长老。”他低头夹面条,“你手上那枚新铁符是齐长老自己削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削的。”
“边缘的切口。归墟阁其他人削铁符用的是模具压印,切口是圆的。齐长老削符只用刀,切口是斜的。”
裴渡指了指铁符边的斜线,“你摸一下。”斜的,确实是刀削出来的。“他削空符送过来,没有字印,想让我自己往里面填东西?”
裴渡把碗放下:“你要是不填,他也不会再等了。他送空符比送通牒更急——通牒是给你期限,空符是告诉你,他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你。”
荀杳把符搁在月见灵旁边的地上,她往剑峰走了:“面,我回来再吃。”
那三棵枣树苗的土是新松过的。湿的,刚浇过水。涧禾在棚子里练剑,“你今早见过那枚新铁符了。”
“见过了。齐长老自己削的。”
“空符?”
“空符。”
涧禾看着她:“你打算往里填什么?”“还没想好。”荀杳说,“但填进去之前,我要先知道他想让我填什么。”
“你身上那层新长出来的纹路,在遇到铁符的时候有反应吗?”
“有。握上去烫了一阵,松开之后就退下去了。”
“齐长老在那铁符里留了一道浅印,是他的情根压过的痕迹。你握上去,你的根和他的根碰了一下。”
“他用一枚空符跟我碰了一下?”她沉默了,“他告诉我,他在那边准备好了。”
涧禾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等。
荀杳的掌心又烫了,空符从齐长老那边传来的震动,隔着整整一座山还在动。
它是活的。
那扇门后面的人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