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样东西递过来。
一个小小的木铃铛,拇指大小,刻得粗糙,像用刀随手削的。绳子是青色的,编了两股拧在一起。铃铛中间是空的,摇起来发出脆音——不吵,闷闷的。
荀杳摇了摇:“你做的?”
“嗯。”
“给我干嘛?”
“有事摇它。”
“……什么是有事?”
“有麻烦。或者——”他说,“没事也行。”
荀杳攥着木铃铛,手心暖暖的。涧禾的耳朵红透了,但还装没事。她努力压住嘴角:“那我摇了的话,你会来吗?”
“会。”他回答得很快。
荀杳把铃铛放进怀里:“那我走了。”
“嗯。”
“团子。”涧禾拿着咬了一口的小团子:“明天还有吗?”
这木头问出这个问题,耳朵红得能滴血了,但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觉得自己没办法说不。
“……有。”
涧禾轻轻点了一下头回屋了。他拿着花的手一直举着,几朵紫花被他攥得紧紧的。
荀杳一路小跑下了山。
跑到半路把怀里的铃铛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削得边缘不够圆润,有地方还留着刀痕。她摩挲着刀痕,想象着涧禾坐在桌边,用一把小刀一点点刻出铃铛的样子。
她把铃铛凑到耳边摇了摇。
闷闷当当的,像小石头敲击。
“好听。”
草丛里的池晚举着留影石,念念有词:“师妹下山面带笑容,步伐轻盈。怀里揣着东西。涧禾师兄站在峰顶目送。侧脸特写——绝杀。”
荀杳从她面前跑过,“师姐你放过我!”池晚在册子上唰唰记:“师妹笑着喊我放过她,四舍五入是甜的。”
荀杳懒得理她,一路冲回弟子房,把木铃铛挂在床头。青色的绳子垂下来,铃铛在泛着木色。
她躺在床上看了铃铛很久,伸手又摇了一下。
“叮叮当当”真好听。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意从枕头里漏出来,怎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