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程后,马车沿着定鼎门大街缓缓北行,窦瑾掀开车帘,心道:真可谓神都洛阳,一眼千年,这世人称颂洛水之阳,河山拱戴,初到此地,果真做不得假。
打眼看去,远处的紫微宫覆着一层薄雪,虽御道两旁的树木光秃,可却并不显得萧条,同他们一起进城的有一支胡商的驼队,成捆的香料,还有好些琉璃器皿,驼铃叮当,骆驼鼻孔中喷出一团白雾。
而因为一路上跋山涉水,窦瑾的身子不便,尉珩头部带着伤,林氏身弱,下了马车,路过之人瞧见他们这一行人,大多很是礼遇,实在是打眼瞧过去,心底便浮现出四个字:老弱病残。
他们简单用了便饭,便出发去了公廨。
经过这一路,窦瑾也逐渐知晓尉珩的情形,他与大嫂不同,大嫂是忘却了近些年全数的记忆,而尉珩,像是只将她一个人忘了个干净。
其余人和事都很是清楚,也知晓黑市来龙去脉,可唯独有关于她,连儿时的记忆都未能留存。
洛阳比京中热些,今日并未下雪,天气倒是不错。
但饶是如此,窦瑾此时放下帘子,鼻尖也被冻得微微泛红,尉珩从对面探过身来,伸手将窦瑾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捂着,说道:“怎的看这般久,冻傻了如何是好?”
窦瑾笑了笑,说道:“反正有你,傻了我也不怕。”
尉珩挪到窦瑾身边坐下来,身上带着些冷气,将方才取来的手炉塞进窦瑾怀里。
走着走着,马车慢了下来,尉珩让窦瑾在车上等着,一掀帘子,冷风便灌进来。
窦瑾掀起帘子一角,瞧见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书吏迎了上来,说道:“敢问可是从京城来的上官?小的是衙门的书吏,奉府君之命在此侯迎。”
尉珩笑着应和着,随后进去拜见了府君,经此一事,尉珩比先前锋芒收敛了不少,毕竟有窦瑾在身边,尉珩不想再有任何差池。
一切落定后,尉珩赶忙上了车,说道:“夫人,好冷好冷。”
窦瑾笑着将手炉用帕子包好,赶紧放在尉珩怀中,“去这般久,快拿着暖暖。”
“总归是要多相处的。”尉珩笑道。
马车慢慢动起来,尉珩慢慢将窦瑾的腿捞起来搁在自己的膝上,问道;“我手现在可暖和了,脚冷不冷?”
窦瑾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你别捏,这是在马车上。”
“无碍,大嫂她们都在后面的马车上,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