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溪牵着虎子回到自家小院,见阿禾正蹲在院中泥地上,拿着细木棍专心练画直线,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沈春溪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阿禾,你陪虎子玩玩,我去做晚饭啊。”
阿禾轻轻点了点头,见虎子垂头丧气,起身递过去一根小木棍,拉他挨着自己蹲下:“一起……画。”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爹……会来的,有我们……陪着你。”
虎子没说话,默默接过木棍,学着阿禾的样子,一下一下在泥地上拉线条。
他打小就没了娘,全靠爹一手拉扯大,如今爹进山迟迟不归,心里又慌又怕。
手上没力气,划出的线歪歪扭扭,跟蛇爬似的,没划几下就把木棍往地上一丢,托着腮帮子望着村口的方向发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一抽一抽的。
阿禾看他这模样,停下手里的动作。
挪到他身边,小手轻轻握住虎子的手腕,慢慢带着他往泥地上拉,她眼神专注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木棍,嘴里慢慢念叨,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胳膊……别晃,稳住,一口气……拉到底。”
见虎子还是紧张,她又停下,指了指自己掌心,又指了指虎子的掌心,小声说:“空……不使劲。”
虎子跟着她的力道,慢慢划出一条平直长线,眼底总算透出一点光亮,不再一味惦记未归家的父亲,专心致志跟着阿禾反复练习。
阿禾见了,嘴角轻轻弯了弯,又低下头,继续攥着木棍练,虎子也跟着她,专心致志地划直线。
俩孩子蹲在地上,泥地上很快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阿禾偶尔会停下,对比两人的线条,小声说:“你……直了。”虎子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大半。
灶房里不断飘出饭菜香气,腊肉咸鲜混着白萝卜的清甜,随风飘到院子里。
沈春溪翻炒完萝卜,把粗粮饼挨个贴在滚烫锅沿烘烤,饼皮渐渐烘得微焦发软。
她端着炒好的腊肉萝卜走出灶屋,一眼看见两个孩子埋头练字的模样,柔声唤道:“阿禾、虎子,别练啦,过来吃晚饭了。”
俩孩子听见喊声,将小木棍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跑到院角的水缸边,用瓢舀了清水洗干净手,一溜烟跑到堂屋的木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油润润的腊肉炒白萝卜,还有烘得温热松软的粗粮饼,旁边放着两碗凉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