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对今天的谈话其实已经有些预料,腹稿也早就打好。
她抬头看向火核,黑眼睛在傍晚的天光里显得格外亮,像是石头被打磨了很久之后露出来的干净光泽,才答:
“都不是。”
火核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还不小。
“哦?”他没说别的,正了正身,等她继续说。
野衾没有急着解释,她垂眼,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茶水的颜色和陡生的圈圈涟漪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了几声,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吹到了嘴角,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抬起头。
野衾:“火核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火核见她不答反问,奇了:“你问。”
“为什么我只有这两个选择呢?或者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忍者呢?”她真心实意地困惑着。
宇智波一族看似也有普通的族人,但全是为忍者服务,这一族的人好像不能隐姓埋名,只能以强者的姿态踏足忍界。
火核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尖锐,野衾的口吻也很平静,语气里没有叛逆和挑衅,就是单纯执着地想知道答案。
“因为你是个宇智波。”火核说。
年少时,谁没有几个特立独行的同伴会问出这样的疑惑呢?他轻声解释:“如果我们不去做忍者,那么觊觎我们家族美貌的恶人会出手,惦记家族血继限界的忍族也会如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男人被挖出写轮眼,杀死。女人被抓起来,孕育拥有写轮眼的孩子。”
在战国时期,大大小小的忍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下场正是如此。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羽衣一族是怎样消亡的。
野衾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开始重新思考这个肆无忌惮、残忍血腥的世界。
然后她嘴角往上翘,眼睛弯了一下,郑重开口:“我原来想的确实太简单,以为宇智波一族威名赫赫,现在又是和平时代,族人想做出什么选择都可以,就算是不成为忍者,大家也都是自由的。只不过这样的话,得一直都有强者庇佑才行。”
“您说得很对,我欠考虑了。”她沉沉吐出一口气,“我也是个宇智波。”
她顿了顿,风又来了,这回比刚才大些,于是松树晃动的幅度大了,细碎的针叶影子在她脸上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