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个婶子的脑袋,对着客运站的人来人往喊:“红旗的还有没有!上车就走!”
刚过完年家家户户都领孩子进城买点糖,人不少,不过一擦黑人就少了,原本有个大姐领孩子上车,要在红旗村前头的群胜下,上车一瞧——
车上几个年轻人抽着烟,领头的人手里攥着一沓钱,是满脸血痕的廖文川。
大姐连忙带着孩子下车走了。
廖文川叼着烟,昏白的车灯下烟雾挡脸,剃的板寸,脑袋上还有个划出来的大口子,身后坐着五个同村的,正常村里这么大的孩子不是学习就是进城打工,能在村头里混的不多,廖文川这一帮算混头子了。
客车上的枕套黢黑,坐在廖文川后头的小伙探头过来领钱。
廖文川嘴里的烟已经燃了很长,烟灰掉在虎口也没觉得烫手,从一沓钞票中抽了几张十块,剩下的扔给小弟,“分去吧。”
“川哥,最近还来吗?”
廖文川叼着烟眯眼摇头:“避避风头。”
他手背攥拳骨节的地方破皮用纱布随意的缠绕着,血从里头渗透出来。
多少人进城打工一年才能拿回家几十块钱,他们就进城倒腾烟,一趟就能几十块。
廖文川对自己的小弟向来大方,抽点能用的钱,剩下的都给他们分了。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廖利勇别的不行,唯独做生意这点真遗传给了廖文川。
小时候廖文川在村里没有钱,吃百家饭,从上学那功夫捡别人不用的铅笔头,廖利勇不给他生活费的时候,他考试的时候给人传纸条,想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
大了,廖利勇不给零花钱,他就偷摸倒腾点厂里头的零件往外卖,如今过年又倒腾上烟,城里头家家户户都买。
如今买烟不用票,假货多,逢年过节送礼得要面,便宜烟掺点贵货,弄贵烟的包装,按高价卖。
一般卖一个过年就跑能赚不少。
年前他们已经干过一票,这点假烟够不上犯法,但年后这一票跟人家争地盘,两伙人打的群架,警察来了才跑。
线客车开了以后,窗户漏了点风。
有人问他,“大哥,你咋啥也没给家里买?”
他身边的人怼怼他的肩膀,示意让这人不许说了。
廖文川跟他家关系不好是谁都知道的事。
今儿出去倒腾烟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