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林菀松了口气,很快进去换了身合适的衣服。
在场的“绣娘”们都穿着不同色系的苏绣旗袍,身上的纹样也都是经典的花鸟、山水题材,全部来到院子里那刻,看得在场众人目不转睛。
等到谭老师的个人镜头拍完之后,绣娘一个个在庭院里放置的木头板凳上落座,大家的视线也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正中间那张古朴的梨花木绣桌上。
不远处的监视器面前,导演仍旧紧盯着屏幕,神情专注,抬手示意摄影师调整位置:“再拉进一些,先拍绣针穿过绸缎的特写,然后拉到绣娘的画面上。谭老师把注意力放在绣品上面,然后听我口令向后侧头就可以了。”
大家此起彼伏地回答:“好的。”
庄林菀索性也老老实实当一个提线木偶,嘴角挂着已经快要僵硬的微笑,目光注视着桌上铺着的那块素净的米白色真丝绸缎。
谭老师指尖翻飞,将细如发丝的绣线不断在绸缎上穿刺,绣面上的花鸟纹样也初见雏形。
庄林菀不由得去偷看谭老师的神情,眉眼间满是对苏绣技艺的敬畏与热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很多时候她都很羡慕这种工作状态,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已是不易,还要有足够的坚持和财力去支持这份热爱。
大部分人也就是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偶尔在朋友圈刷到陆藏峤转发的晦涩难懂的工程论文,都会不由得感叹。
拍摄的过程精益求精,每拍完几个分镜,工作人员都会上前去跟谭老师沟通,示意她先停下手中的绣活。哪怕是一个简单的抬手都可能会反复拍摄好几次,以至于最后拍完的时候,庄林菀都抻了抻僵硬的肩背。
“喝口水吧。”于嘉骐自然地将矿泉水的瓶盖拧开,递到她面前。
“谢谢。”
工作室的绣娘们大多都生活得比较传统,给上门拍摄的工作人员准备的是茶水。庄林菀肠胃不大好,经常喝完茶之后会有些不舒服,所以这几天都是自己带的水杯来。
结果她昨晚回去不经意地跟父亲一提这事,今天直接送来了几箱矿泉水。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关系户还有那么点用。
“你应该是第一次上镜拍视频吧?感觉怎么样?”
庄林菀回忆起刚刚一直在镜头底下,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笑了笑:“不太习惯,觉得不管做什么都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