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心底的不安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裴方翎了解她,她何尝不了解裴方翎,这个固执的死小孩会乖乖听她的话才怪!他向来是很有主见的人,服从并非赞同,只是恰好你的观点和他相同而已。
“好。”裴方翎道。
池棠眯着眼打量他,最后扔掉鎏光,“别跟着我,我走了。”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裴方翎果然没有移动。
他弯腰捡起鎏光,剑身上的明光照亮侧脸,浓黑的眉宇下眼眸深邃。
“姐姐,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池棠停住脚步,良久,她说:“什么事?”
“允许我对你好,然后,试着接受我吧——我们本来就不是亲生姐弟。”
“......不允许,我说过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如果你是真的念旧情,这样的话就别再说了。”
*
绯千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身外身法结束之后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息恢复,这段时间内绯千独自待在蓬莱阁地下三层的密室中,停止处理任何事务。
黄花梨木桌上摆着铜镜,旁边乌木刀架自上而下陈列着三把宝刀,分别是执妄、虚念、断尘,是当年蓬莱阁成立之时大人送给她的礼物,从此她就成为了蓬莱阁的掌柜。
屋子的装点极尽奢华,架子上一件妖艳夺目的绯红色长袍,轻飘飘如素艳的美人。
彩绘椒饰的墙壁上用赭红与漆黑画着伏羲羲和日月图,两位神明手臂交错,共同托举起日月,金乌、凤凰、十二个小月亮围绕着他们,最高处是一块纯铁打造的徽章,矫健的黑色巨龙盘踞在宫殿之上,爪子笼罩着宫殿主脊,而那宫殿正是北境圣宫主殿。
有人敲响门。
“绯千大人,主人正在找您。”
“嗯,我知道了。”
绯千穿上长袍离开地下室,这里直接连通蓬莱阁最高的殿宇,摘星楼。
绯千穿着华丽的锦袍,缀满珍珠的凤头鞋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古旧的楼梯因为反复摩擦而油光可鉴。
这是一栋很老很老的屋子,房梁、斗拱、飞檐,几乎每一处都被时光沉淀了厚重的温柔。
晨光在窗格中游动徘徊,尘埃在起伏翻滚,绯千伸手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优美的歌声随着活泉涌动汩汩流出。
“绣鞍飞红霞,湘浦晚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