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裴方翎生了病,池棠第二日没有去城里卖豆腐,到村医老赤那里捡了两副药,顺带把庄晓生的酬劳一并送过去。
庄晓生自然百般推辞,还指使小童将池棠往外面推,眼看着将要败下阵来,池棠啪得伸出两臂,大字型撑住门框。
回过来的脸上一片笑嘻嘻的。
“好好好,我不给钱了还不行吗?庄先生让你家小书童松松手吧,要是我就这么摔出去也太不体面了。”
这时庄晓生才发现池棠几乎半个人踩在台阶之外,真是一松手就摔个四脚朝天,连忙伸手把人拽回来,说道:“古人云下修修身,上修修德。姑娘是赤诚之人,我帮姑娘只为积德积福,并不是为了这份酬劳,要是果真收下这钱,我成什么人了?”
池棠站定脚又劝一回,庄晓生果然再度拒绝,见状池棠叹了一口气,抖抖衣角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了。庄先生,我先走一步。”
“好,请慢走。”庄晓生命童子去送送。
池棠客客气气地回绝了,像个老学究那样往外踱了几步,忽而站定伸手一招,扔出个什么物件,撒腿就跑。
庄晓生只听得草丛中扑腾一声,拨开一瞧,原来是池棠隔着院子把银子丢了进来。
他一叠声地喊池姑娘,池姑娘装聋半哑往前跑,他腿上有疾追不上,叫书童去送还银子。
不料书童也是城里人,追了半天没能赶上池棠,灰溜溜捧了银子回来抱怨说池姑娘是脚底抹油的兔子精,往草地里一扎就不见了,听得见哈哈大笑,瞧不见半点身影。
庄晓生也只好无言失笑。
拿了药,送了钱,池棠就像卸下了什么包裹样的轻松,一路哼着小曲回家,顺手采两朵鹅黄小花捏着玩。
一推开门,池棠就听到满院子的哗——啦——哗——啦——
裴方翎搬了张马扎在水缸旁磨刀,袖口挽得老高,小臂上的肌肉随着推刀的动作有节奏的收缩。
池棠蹲过去看,昨晚裴方翎说他会自己想办法的时候池棠其实就猜到了他所谓的办法。
他是一对修士的后代,虽然双亲亡故的早,但也或多或少在他爹娘身上学了些基本的身法。
加上他那异乎常人的天赋灵根,应付一般的流寇妖物绰绰有余。
而今世道不太平,常有妖祟,有身手能打架的人身价自然高。
有时候走一趟镖就是上百两纹银,但是这是拿脑袋换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