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事继续往下查,不管那个穿青灰衣裳的人是谁,所有的线头最终都会绕回通州。而通州,曾在他手里待过。赵崇是他的人,王成业是赵崇的人。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只要有人想把脏水泼到他身上,往通州的方向一引,他就洗不干净。所以他必须让我也沾上手。画像在我这里存了一份,这件事便成了‘我们俩都知道’。将来若真出了事,既可以说孤管理不当,甚至也可以说此事是孤所为。”
容齐站在原地,将这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了几遍,才低声问:“那殿下……您为何要接?”
萧清卓重新拿起那张画像,在灯下又看了一遍,随后将其折好,妥帖地收进案角的木匣里:“因为他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太大了,大到他一个人兜不住,我也未必兜得住。若真有人在暗处等着看我们互相拆台,那我接了这张画像,至少让他知道——我没打算让他一个人背这口锅。”
他合上木匣,抬眼看向容齐,目光沉静如水:“把画像收好。这件事,咱们跟他一起往下走。”
容齐不再多问,接过木匣,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容齐退出后,书房里重归寂静,唯有案头的烛火还在微微摇曳。萧清卓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案角那只装画像的木匣上,眸色在昏黄的灯影下愈发深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老三啊老三……”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极低,“你我虽在这东宫与宸王府之间,为了那把龙椅争得你死我活,可这大萧的江山,终究是我们萧家的天下。皇位之争,轮不到外人来掺和,更容不得外人在我大萧的朝堂上兴风作浪。”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机,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锋利如刀:“敢搅动我大萧的风云,拿御驾做局,拿通州做棋……这笔账,孤迟早要跟他们一笔一笔地算清楚。不管背后是谁,敢伸手,孤就敢剁了他的爪子,必定不轻饶。”
话音落下,他伸手拨了一下灯芯。烛火猛地窜高了一截,将他挺拔的侧影在墙上拉得极长。
画像有了,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含章拿着画像,在通州和京城两头各派人手查了将近十天。茶馆、客栈、城门登记、车马行、码头、货栈,能问的地方都问了一遍,竟没有一个人见过这张脸。
画像上那个人像是从未存在过,只活在那四五天赌场角落的一张茶桌旁边,活完之后便连影子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