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礼部的公文便出了门,快马加鞭往通州去了。
公文写得客气,说是寒衣节御驾出巡途中发生了意外,陛下震怒,责成各地严查外来人员出入。请通州县衙将近两个月的公干人员登记名册备好,三日内送京备核。
通州那边接了公文,不敢耽搁。当天下午便翻出了名册,又抄了一份备用的,连夜派人送往京城。
王成业的人一直盯着县衙后门,看见送册子的差役出了门,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含章。含章接了消息,没有立刻往回送,先把册子的去向和送册人的身份记了下来,然后才让人快马回京禀报萧景行。
名单送到京城那日,萧景行留了一份在自己手里,另一份让人即刻送往三司。
三司拿到名单后不敢怠慢,连夜调阅了通州近两个月的出入记录与城门守卫的交接簿,逐一核对名册上每一个名字对应的进出时间、事由、落脚处。一连查了三日,结果却干干净净。
名单上的人,要么是常年往返通州与京城之间采办货品的熟面孔,要么是户部工部派去督运秋粮的差官,每一个都有据可查,每一个都对得上。那个穿青灰长袍的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三司那边递了回文,语气也带着几分疑惑,说名单上实在看不出异样,要么是茶棚老板认错了人,要么是那人压根就没有走县衙的正规手续登过记。
萧景行看了回文,搁在案上,没有批,也没有退回去。他坐在书房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刺客招了,茶棚老板认了人,王成业亲眼看见那人从县衙后门出来,可县衙的名册上没有他。那只能说明,那人是没有登记的。
一个没有登记的人,能自由出入县衙后门,能穿着衙门打扮的衣裳在通州地界上活动,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雇人去射御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县衙里有人,而且那个人有本事把他的名字从名册上抹掉。
含章从外头进来,见他坐着不说话,便低声道:“殿下,三司那边还在等您回话。名册上没有线索,接下来怎么查?”
萧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备车,去东宫。”
含章愣了一下:“殿下……去东宫?”
萧景行嗯了一声。含章犹豫了一下:“殿下,您就不怕这件事是太子做的?刺客在通州,赵崇是您的人,王成业也是您的人,万一这整件事就是冲着您来的……”
萧景行拿起案上那份名单,折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