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景行靠在椅背上的侧影,灯影在那张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轮廓,方才那句话的重量还在空气中悬着,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什么悬而未决的东西。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含章低声问。
萧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隔了半晌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先不动。父皇刚落了子,我若急着去拆,反倒显得心虚。赵崇要走,便让他走。兵部那边要来人,便让他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一阵的风向看清楚。”
他说完,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那盏已经空了的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了下来。含章没有再问,替他续了一盏新茶搁在案头,便悄声退了出去。
秋末的风一天比一天紧,院子里的树被吹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最后几片枯叶贴在墙根上,被风卷起来又放下。
天色也暗得早了,未到申时,宫墙上的琉璃瓦便已经泛不出日光,只剩下一层沉沉的铅灰色。
不知不觉,便迎来了立冬。
立冬前一日,宫里各处已经开始张挂新的帷幔,甬道两侧的灯盏换成了更厚的罩子,连石阶上的青砖都用清水刷洗过。
宫人们踩着木梯在廊下穿梭,将旧了一年的帷幔拆下来叠好收进库房,再换上簇新的藏青色厚缎,风吹过来时只微微晃动,不像薄纱那样乱飘。
御膳房那边也早早备好了大典当日的祭品与供果,一碟一碟用纱罩盖着,整整齐齐地排在案上,连果盘摆的方向都对着礼部递来的图纸核对过两遍。
迎冬大典是每年入冬前最要紧的仪典,礼部从上个月便开始筹备,祭器、乐章、站位、祭文,一道一道地过,容不得半点差池。
大典前两日,礼部的文书分送到了东宫与宸王府。
萧清卓展开文书看了一遍。他的分工列在左首:领文官队列,负责祭文诵念与献爵仪程。字不多,每一行都写得分明。他看完了,没有说话,将文书搁在案角,又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容齐站在一旁,低声问了一句:“殿下,大典那日,宸王殿下领的是武官队列,负责祭坛卫戍与礼乐调度。“
萧清卓“嗯”了一声,没有评价。他低头将文书折好,搁在案角,像是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
可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礼乐调度那边,归他管,那祭坛上的站位和次序,是谁定的?”
容齐愣了一瞬,答道:“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