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堤坝上,声音不急不缓,却一字一字地落下来:
“工人们修完坝,领了钱,还得赶在入冬前把自家房屋修固好。若干到冬天来临前几天才完工,他们拿着钱还有什么用?大雪压下来的时候,他们拿什么挡?”
刘伯安愣住了,这从来没人意识到……
他张了张嘴,手里的图纸忘了翻过去。刘伯安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殿下思虑得是。下官明日便去加派人手,轮班赶工,务必提前七日完工,给百姓留出修房的时间。”
萧清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只是修房。他们还要备柴炭、储冬菜、把地里的茬子收拾干净。这些事,样样都赶在入冬前做,一点都不能少。”
刘伯安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在图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将那“提前七日”改成了“提前十日”,笔尖在纸面上压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下一道死命令。
秋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刘伯安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萧清卓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不,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从前没有机会站在这道堤上看他说话罢了。
他想起某位同僚私下说过的一句话:“太子殿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真到了做事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像极了陛下年轻时的样子。”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此刻却觉得那句闲话,说的竟然是真的。
萧清卓说完这句话,转身便下了高台。高台上只剩下刘伯安一个人,太子方才最后一句话还落在耳边。
“不管是奖,还是罚,半个月的时间,必须完事。恶意拖延时间的,直接处理就行了。”
刘伯安站了片刻,收回目光,唤来督查。督查姓张,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常年在工地上跑,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他快步上了高台,拱手道:“刘大人,您吩咐。”
刘伯安将图纸合拢,夹在腋下,“传令下去,工期再压一压,每日多加一班轮换。天亮出工,天黑收工,午休只给半个时辰。所有工匠按组划分,每日进度逐组登记,天黑前报到我这里。”刘伯安命令到。
张督查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簿子,当场记了下来。
“另,”刘伯安顿了顿,“若有工匠借故怠工、拖延时日的,不必上报,当场记名,当日工钱扣除。次日若再犯,直接处理,杀鸡儆猴。”
张督查的笔尖在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