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快步涌入码头区域,低声对身边的属官说了一句:“从前只听说宸王在军中威望高,今日才算是亲眼见了。”
这话落在有心人耳中,没过夜便辗转传到了东宫。
彼时萧清卓已经启程在往磐石镇的路上。容齐留京处理留守事务,得了消息后不敢耽搁,一封密信快马送到了太子的行驿。
萧清卓在驿馆灯下展开信纸。信上将通州码头的情形写得详尽——五百驻军半日到位、兵部一路绿灯、沈清源当场感慨,连驻军赵崇那句“是宸王的令”都一字不落地写了进去。
他看完,面上没有什么波澜。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目光在“从前只听说宸王在军中威望高,今日才算是亲眼见了”那句话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那声嗤笑很轻,几乎听不见。那笑意浮在嘴角,薄薄的一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孩头脑。”他搁下茶盏,将信纸折好压在案角,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自言自语,“调兵运粮,兵部配合,驻军卖力——他以为这是在打仗。”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手指在案角那封密信上点了点:“这漕运是流水账,是船闸、水位、风向、银两、人情的明细账。他那些将士搬粮能搬一时,搬不了三个月。运河结冰的时候,他准备让驻军拿刀去砍冰吗?”
他说完,摇了摇头。随后萧清卓拿起方才搁下的笔,蘸了墨,在面前摊开的水利图志上继续勾画起来。
五百驻军在码头上列队待命后,赵崇便入内见了沈清源。
沈清源正与三司几位主事围着案上摊开的漕运图商议,见赵崇进来,他直起身拱了拱手,也不多寒暄,开口便道:“赵将军,眼下码头这边还缺人手卸货装船,但更紧的还不是码头——秋粮还在各州府的田里和粮仓里,征粮、入库、转运,三环扣着一环,哪一环慢了,后面的船便走不了。”
赵崇听罢点头:“殿下说了,末将听凭沈大人调度。沈大人说去哪、做什么,末将只管派人。”
沈清源不再客套,当下将人手分派妥当。
三司那边早已拟好了一套分工方案:户部几位主事分赴淮南、江南两路各州,坐镇地方督催征粮,每日将入库数目飞报通州;三司则留驻通州汇总各州报来的数目,逐日核验、统筹调配运力;而五百驻军先不急着全部涌入码头——码头地方有限,人手多了反而混乱,沈清源只留了两百人在码头装卸仓中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