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殿门被叩响三声,随即推开一条缝。容齐侧身让进来一个人——太傅韩恒礼。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便服,进门后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一礼,开门见山:
“殿下深夜召臣,可是为户部尚书人选之事?”
萧清卓睁开眼,抬手示意他坐下。容齐斟了茶便退到门外,将殿门合拢。
“苑淳一案牵连甚广,户部从上到下倒了一片。秋粮征收在即,这个位置拖不得。”
萧清卓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捧在手心里暖着,“你今日在朝会后探过口风了?”
韩太傅点头:“有人推吏部左侍郎宋延昭,说他是东宫的人,推上去放心。也有人提了工部刘伯安,说他办事稳妥。”
“宋延昭不行。”萧清卓打断他,语气干脆,“谁都知道他是东宫的人,推上去等于明摆着告诉满朝文武,孤在安插亲信。父皇嘴上不说,心里不会舒服。”
太傅显然想到了一处:“那刘伯安呢?”
“刘伯安与工部牵扯太深,况且——”萧清卓顿了顿,“他也是孤的人,孤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韩太傅沉默了一瞬,抬眼看着萧清卓:“殿下的意思,要推一个与东宫无关、与宸王也无关的人?”
“正是。”萧清卓饮了一口茶,茶汤已经凉了,“这个人选要足够干净、足够让父皇放心。孤不指望他以后站在孤这边,只要他现在不站在三弟那边就好。”
太傅想了一会儿,忽然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殿下觉得,礼部右侍郎沈清源如何?”
萧清卓没有立刻接话,只抬眼看着郑长卿,等他往下说。
韩太傅续道:“沈清源在礼部做了八年,从不参与派系之争。前年陛下在文德殿议礼制时,唯独夸了他一句踏实勤勉,可堪大用。此人性格寡淡,不党不群,若推他上去,谁都没话说。”
萧清卓听完,没有立刻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隔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那就推他。明日早朝,你出面举荐沈清源。不要提孤,也不要提任何人。只说他资历得当、才干充足,适合接任户部尚书。孤会在合适时候附议,但不会第一个开口。”
韩太傅站起身来,躬身一揖:“臣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被萧清卓叫住了。
“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