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不仅囤积居奇、克扣粮款,还曾多次构陷其他商户,抢夺他们的产业和田产。
萧帝看到最后一页,缓缓放下了状书。他没有看苑淳,目光落在面前的案上,那上面摆满了证据。
“苑淳。”萧帝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冷意,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平静,“你还有什么话说?”
苑淳抬起头来,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几下,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的目光越过御案,落在萧清卓身上,那里面有一个瞬间掠过了某种复杂的东西——是恨,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看得清。
萧清卓始终垂着眼帘,姿态恭谨地站在原地,像一座石头雕成的像,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替他说情。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递上证据,然后沉默。
萧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苑淳收押大理寺,等候三司会审。沈家上下,全部缉拿归案,抄没家产。江家冤案,着吏部重审平反,追封抚恤。”
承恩应声,两个侍卫快步进来,将苑淳从地上架起。苑淳的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着出了御书房。经过萧清卓身侧时,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苑淳被带出去后,御书房内安静了一会儿。萧帝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面前那厚厚一沓卷宗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清卓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告退。等了几息,他才微微抬了抬眼,声音不高不低:“父皇,若无他事,儿臣先行告退。”
萧帝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
萧清卓躬身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殿门合拢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萧帝翻动纸页的窸窣声,那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才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