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刘伯安站在郑长卿身侧,低声道:“尚书大人,今日这阵仗……三殿下刚回京,便得了满朝恭贺,只怕殿下那边往后更难……”
郑长卿没接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甬道尽头。
那处,萧清卓正不紧不慢地走来,玄色常服,面容平静,既不看那片热闹,也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该站的位置,立定。
他站定的一瞬,朝会也恰在此时开了。殿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金碧辉煌的殿堂与高高在上的龙椅。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厢,太子居左首位,萧景行居右首位,两人遥遥相对。
殿内鎏金蟠龙柱高耸入顶,十二盏青铜雁足灯沿两侧排列,烛火早已燃尽,余烟散在梁柱之间。
满殿朱紫衣冠肃然而立,龙椅之上,萧帝已端坐多时。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宽大的衣袖拂过扶手,发出一声窸窣。
承恩立在御座侧旁,清咳一声,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陛下临朝——百官觐见——”
满殿朱紫齐齐下拜,衣袂擦地,发出一片沉厚的声响,山呼之声紧随其后,震得殿宇梁柱间的尘埃都微微浮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帝没有立刻叫起。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些低伏的背脊,最前方两人的背影轮廓在这满殿跪伏之中格外分明。
过了几息,他才微微抬了抬手,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整座大殿:
“平身,诸卿有事,尽管奏来。”
话音刚落,太仆寺奏报今岁战马损耗与补养数目,又是半刻钟的细致账目。萧帝耐着性子听完,抬手揉了揉眉心,问了句马场草料是否充足,便挥手让其归列。
工部又出列奏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修缮事宜——太庙东墙有几处瓦片松动,文德殿后的游廊地砖需更换三五块,以及御花园的排水渠入秋后堵了一次,已经着人疏通了。萧帝一一准了,末了还随口问了句:“排水渠堵了,可曾淹着什么花木?”
工部侍郎刘伯安躬身答道:“回陛下,只淹了几株秋海棠,已经补种了。”
萧帝“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追问。
几桩零碎事务流水般奏过,殿内的气氛渐渐松弛了些许。
有几位老臣悄悄把撑直了的腰背松了松,晨光从殿门外的石阶上漫进来,将满殿的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