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殿下的意思是——借沈家这把刀,把三皇子的户部拉下马?”
太子转过身来,烛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那双眼睛幽深得看不出情绪。
“我可什么都没说。”他重新坐回太师椅,捡起那盏凉茶,这回真真地呷了一口,蹙了下眉,又搁下了,“你去安排吧。记住,崔融那边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邓敬会意,躬身退后三步,转身疾步而出。殿门合拢的瞬间,室内的烛火被风带得晃了晃,又重新稳了下来。
太子独自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案上一封尚未拆封的密函,指腹慢慢碾过封口的火漆。他认得那火漆上的纹样——是安插在文德殿的人传回来的。
他拆开,就着烛火读了一遍,面上没有什么波澜,但捏着信纸的指节却一寸寸泛了白。
陛下让右侍郎出城三里相迎,准开朱雀正门——这些他都料到了。陛下这几年,意味深长的目光又落在谁身上,他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只是从不说破。
他慢慢将信笺凑近烛苗,看着火舌舔上纸缘,待灰烬落入铜盆时,他才松了手,指尖的力道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卸去。
不甘心。这三个字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又涩又烫的滋味。他做了这么多年太子,守着东宫的位置,守着那些规矩和本分,可父皇心里那把尺子,从来就没有端平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经什么都没剩了,沉沉的,像一口不见底的井。桌上那盏凉茶还搁着,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冷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甘心有什么用。这天下,从来不是靠甘心不甘心争来的。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