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向容齐,补充道:“还有,与沈家牵扯不清的户部尚书,也不必再留了。告诉崔融证据必须要足,不可以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是,属下明白。”容齐心头凛然,知道太子这是要下死手了。
“另外,”萧清卓的声音稍稍放缓,却更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沉重,“传我的话给崔融,我要沈家伏法,但磐石镇不再有第二个王桢。在他收网之前,若再有无辜百姓因此事丧命……”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森冷之意,让容齐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属下必定将殿下的话,原原本本带到。”容齐深深一揖,领命而去。
静谧的宫殿里,只剩他一人。
萧清卓脸上那层温润如玉、无懈可击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靠在软榻上,眉眼间透出淡淡的倦意,还有一丝只有在独处时才敢流露的、近乎孤寂的漠然。
方才面对容齐时的算无遗策与森冷怒意,此刻也沉淀下来,化为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卸下了所有面对外人时的伪装。
“三弟……”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他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雕梁画栋,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我本不欲……下此狠手。”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你若安心在边关做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或者……乖乖待在京城,做个闲散富贵王爷,我们兄弟,或许还能维持着表面那点情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榻上冰冷的锦缎。
“可你偏要回来。”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冰冷的锋芒,“偏要带着军功,带着民望,把手伸向你不该伸的地方……让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龙椅旁的位置,太挤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有些疲惫,“尤其,是留给一个……随时可能挥刀向我的人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最后一点属于“兄长”的、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已彻底消失,只剩下属于东宫太子萧清卓的温文尔雅。
“既然你不肯安分,”他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决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政务,“那便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