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走过漫长春日宫道时说的话。
“卓儿,东宫之位,如履薄冰。你要让人怕你,更要让人敬你。最好是……又怕又敬。”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尽数冰封。
敬,已经有了,满城风雨都是他的“仁德”。
怕……也该让有些人,好好体会一下了。不是怕他的权势,而是怕他那看似温和笑容下,早已编织好的、无处可逃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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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楼外
宴席终散,萧景行亲自将四位家主送至楼下,执手话别,笑容诚挚,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
沈泉年上了他那顶看似朴素的青布小轿。帘子垂落的瞬间,脸上谦卑感激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算计和隐隐的得意。
他伸手入袖,指尖触到那枚冰凉温润的麒麟青玉,心中一定。
轿子起行,沈泉年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脑中飞快盘算。三皇子的拉拢之意明显,诚意和风险并存。
沈家需要新的倚仗,三皇子需要助力,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是……想起席间苑淳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冷淡模样,沈泉年心中冷笑。老东西,装得倒像!生怕沾上沈家,污了他的清名。
不过这样也好。苑淳越是撇清,三皇子或许越不会疑心。
正思量间,轿外传来孩童清脆的拍手歌谣:“太子仁德感天地,亲尝赈粥怜万民……”
沈泉年眉头一皱,掀帘看去,几个孩童正唱得欢。他放下帘子,面色沉凝。太子这手……是顺势而为,还是将计就计?
这潭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凶险了。
他再次握紧袖中的青玉麒麟,眼中闪过决断。无论如何,沈家必须站在最终赢家一边。这是生存之道。
轿影融入深沉的夜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