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淳的脊背瞬间僵直,如同被冰锥刺中。他猛地转过身,原本尚算周正的脸庞因极致的惊惧与愤怒而扭曲,额角青筋在皮下突突跳动。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呼吸。
“沈泉年!”他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官袖下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我们之间早已银货两讫,恩情已绝!此刻相认,你是想惊动三皇子,将你我过往关系查的清清楚楚,推上法场吗?!”
沈泉年却并未被这几乎扑面的戾气所动。他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睑,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灰尘,动作轻柔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银货两讫?”他轻声重复,语气飘忽却带着千钧之力,“苑尚书,救命之恩,如同刻入骨血的印记,岂是区区财物能够抹平的?再说,大人不是把知你我二人关系的人都屠杀干净了吗?大人您又怕什么?”
他抬眸,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旧日情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今日既然来了,自然是有事相求。待赈灾结束,我再来拜访苑大人,来日方长,日后……只怕还要多多劳烦大人照拂了。”
说罢,他不等苑淳反应,径直转身。衣袂拂动间,带起一丝微弱的凉风,拍在苑淳煞白的脸上。他步履从容地迈步,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寒暄。
而在那阴暗的角落里,只剩下苑淳一人僵立原地。他死死盯着沈泉年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最终,一丝混合着绝望与狠毒的寒意,自他眼底深处,缓缓浮现。
远处的阴影处,崔融悄悄离开。离开没多久,几只信鸽被放飞,飞向了远处的东宫。
太子侍从容齐从殿外匆匆而入时,殿内檀香袅袅,太子萧清卓正召集礼部尚书、太常卿等人商议典礼流程。
容齐目不斜视,小步快走至萧清卓身侧,屈身凑近,以极低的声音禀报:“殿下,崔融传信,二人已相见。”
萧清卓眼底却随之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并未立刻回应容齐,而是待其退下后,方将目光重新投向正在陈述的礼部尚书郑长卿。
萧清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郑尚书,方才听你提及,峃山庙宇年久失修,难以提前进驻。孤,倒有一想,愿与诸位臣工参详。”
郑长卿连忙回道:“殿下请讲。”
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