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淌出混着泥污的霉米。
崔融的声音在空旷仓廪中响起,带着沉痛:“那夜洪水来得太快,水位直没仓顶,浸泡一日一夜才退……能抢救出来的,十不存一。”
萧景行俯身,从污浊中拾起几粒尚未完全霉变的谷子,在指间轻轻一捻,内核早已发黑。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令,将所有尚能入口的粮食分拣出来,即刻设棚施粥!”
话音刚落,负责清点的官吏连滚带爬跪倒禀报:“殿下……粮仓里九成粮食都泡在黄水里,能用的不足十一!若只供磐石镇,尚能支撑两日;若要救济整个清平,怕是连锅米汤都不够……”
“两日……”
萧景行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反复碾磨。这已是倾尽所有才能换来的期限,而朝廷赈粮最早也要明日深夜才能抵达。
他抬眼望向粮仓外——那些被官兵拦着的灾民,深陷的眼窝、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彼此破旧的衣角,因过度饥饿而摇晃的身躯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
无数道目光如铁钉般钉在那些发霉的粮袋上,带着绝望的期盼。
“开仓。”
萧景行的声音斩断了凝滞的空气:“将所有能吃的粮食,立刻分给磐石镇的百姓。”
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崔融猛地抬头欲言又止,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谁都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放弃其他乡镇的灾民。
“殿下三思!”苑淳终于跪地谏言,声音发颤,“若将存粮尽数分发,其他乡镇灾民闻风而来,只怕会引发骚乱……”
“所以就要让眼前的百姓继续挨饿?”萧景行转身,目光如利剑扫来,“等着粮食在仓中尽数霉烂,还是等着看他们易子而食?”
崔融立即叩首:“殿下明鉴!臣并非此意。只是若因一时之仁引发全县动荡,届时死的就不止是磐石镇的百姓了!臣恳请殿下三思!”
萧景行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声音冷峻:“崔卿、苑卿,抬起头来。看看这些百姓的眼睛,告诉孤,该如何对他们说‘再等等’?”
崔融与苑淳同时抬头,嘴唇微动,却在触及仓外灾民期盼的目光时,终究无言以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侍卫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启禀殿下,本地乡绅沈泉年在仓外求见,称愿为殿下分忧,解赈灾燃眉之急。”
“沈泉年”三字一出,跪在地上的苑淳脸色骤变,整个人狠狠打了个寒颤,连官袍袖口都随之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