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龄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浸透官袍内衬,但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陛下,三十二批次合规,亦不能证明童万金没有账外交易。行贿之事,往往不会在账上。”
皇帝看着他,只觉得他的辩驳属实可笑。
“丞相,你先前说举报材料存疑,并非童万金清白。账目被撕,是童家人为掩盖行贿而自行销毁。如今却说行贿之事不会在账上。朕听来听去,你每一句话,都是在替那封匿名举报信便捷。可这封匿名信经手人,是你的门生。你让朕,怎么信?”
赵鹤龄自知触怒圣,躬身道:“臣不敢。臣只是以为,既有举报信,便当彻查到底,以彰朝廷律法之公信……”
“彻查到底。朕同意。但查谁,怎么查,朕说了算。”
皇帝冷声打断,转头看向周廷玉,“传朕旨意,京兆府推官刘诚,停职候查。匿名举报信来源,由大理寺继续追查。苏州府衙天和元年至天和二年全部与童家相关的通关存档,由大理寺会同户部调取,进京复核。”
“是。”
周廷玉应声。
赵鹤龄闻言,面容阴沉。却听内侍尖细的嗓音。
“退朝——”
陆景渊走出大殿时,日光明晃晃地照在台阶上。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阶前停留片刻。
沈恪从他身边经过,脚步为停,低声道:“周廷玉今日说得多了。”
岳丈经商合法有度,愣是让旁人挑不出错处。
他轻轻点头,道:“臣明白。下一步,就要看刘诚那里,能不能撬开嘴。”
沈恪没有多言,径自走远。
陆景渊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鹤龄经过他身侧时,脚步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转头看向陆景渊,只是望着前方,声音很低:“陆修撰,你今日听得很认真。”
陆景渊道:“臣职责所在,不敢不认真。”
赵鹤龄见他不上套,终于转头,看了他一言,眸光冰冷。
“陆修撰,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查得越清楚,越好。”
陆景渊迎上他的目光,道:“臣以为,查得越清楚,公道越清白。”
赵鹤龄没有再说话,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步子很稳,背影挺直。
陆景渊目送他走远,随即回到翰林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