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沉静。抬头见他来,道:“郎君回来了。”
他握着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微凉,便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披在她肩上。
“手上怎么这么凉?”
她只道:“货栈的账目我都理了一遍,所有进项和□□都在,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官府若真要差,我明日亲自带着这些票据,去京兆府好好说道。”
他看着她,思绪复杂。
他只当她是温婉娇柔的商户女,要他处处护着。
而她如今却告诉她,她不仅会做糕刺绣,她还有自己的胆识。
“你不能去。”
他拉着她坐下,沉声道。
“为何?”
她见郎君拒绝,面容怔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货栈被封,是冲着童家。但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我。”
陆景渊沉默了片刻,缓缓才道出前些日子一直不愿让凝烟知晓的事。
“你若去,他们不仅不会听,还会拿你当人质,逼我就范。”
童凝烟一想到,自己会成为郎君的软肋,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特意把那份文书带来,放在她面前,道:“这次带人去查封货栈的推官刘诚,他办的案子,从来不是查案,是替丞相办事。”
她盯着那份文书好一会儿,才道:“郎君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丞相授意的?”
“八成是,当初我拒了他的族女为妾,他已经记恨在心。但碍于丞相身份,不会只为了私怨动手。”
陆景渊道,“他查童家,定是要从身上撕开扣子。若是我的岳家被查出‘商贾不法’,我的清名便有了瑕疵。”
“所以……”
“是我连累了郎君……”
凝烟艰难地说着。
她的声音很低,却能让陆景渊听个清楚,明白。
“说什么话呢!”
陆景渊打断她的自怨自艾,“若不是因为我,童家根本不会卷进这场风波。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童家才是。”
他苦笑着,心里只有对凝烟的愧疚。
他心悦她,哪会因为她的出身,嫌弃她呢。
凝烟抬眼看着他,眸光中含着薄薄的水光。
水光倔强,久久不落。
“那……父亲那边,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