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罢了。
此时先暂时不同凝烟讲。
形势尚未可知,过早策略难免让人忧心。
他心思依旧放不下,归家后凝烟唤了三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郎君可是有心事?”
童凝烟看着他时而拧着眉心,怯声问道。
他不言,只是抬起双手,示意她入怀。
抬手抚过她的墨发,抬眸见屋外微光,偶见树影婆娑。
他贪恋着这番光景。
她见郎君久久不言,想着郎君忙了一天,不愿多言也是正常。
低头瞥见郎君的手,一直在她的发尾停留。
她头一次发现,郎君如此钟爱她的墨发。
若是她的墨发能为郎君解忧,那也是好的。
她想道。
翌日一早,陆景渊匆匆而别。
童凝烟一醒来,手触碰床边,却见床边体温微凉。
人早已离开。
她也不恼,一心为自己梳妆,如同往常般去绣房。
绣着,她心心念念地双面异色绣。
她还想,亲手给郎君绣上一帕子。
要他,日日离家时,总能念着她。
陆景渊一到翰林院,径直去了档案阁对面的茶水房。
翰林院的老人们有个习惯,每日卯时会在茶水房聚上一聚。
喝完热茶,说上几句闲话。
如今见他难得参与,刘翰林连忙拉着他坐在角落边。
刘翰林今年已五十有七,在翰林院做了二十余年的档案管理。
从青丝到白发,始终只是个从七品的编修。
他同陆景渊一样,性子寡淡,自从陆景渊来档案阁,每逢碰面都对他礼数周全。
这份情,他心里记着。
陆景渊抿一口茶,随口提道:“刘大人,昨日我整理丙号架上的文牒,发现有几卷年久破损,要不要重新裱糊?”
刘翰林见他甚少主动开口,抬眼看了眼,慢悠悠地吹了茶末,道:“丙号啊……那是御史台的旧档。年头是久了点。那几卷不过是寻常商户核查的文书,倒也不必费心。”
他点头应和,话语似是闲聊,如同提及旁家事。
“我翻到一卷天和二年的,里面提到了苏州府的童氏绸缎庄。那是我岳家的商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