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这京都的世故,比她想象的,还要冷。
那些贵妇明面夸她绣品精致,出了门便笑她商户出身不知礼法。
她坐在长凳上,双手抱紧自己。
低着头,一言不发。
春风拂过,环抱着她身子的手更紧了些。
她好累。
明明这些东西,都是她用心准备的。
结果……
结果……
就是一场闹剧。
她还连累了郎君……
一想到郎君日后,要因她今日开门营业断了前程。
罢了,到时,她再同他要一纸休书,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凝烟这是怎么了?”
陆景渊总算忙活完,匆匆归家,见她蜷缩在一处,以为她冷,连忙脱下外袍,将其披在她身上。
外袍轻轻落下的那一刻,她慌忙回头,却见陆景渊就在她身侧,面上带笑。
她也笑着道:“没事,等郎君回来。”
他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凝烟神情不对呢?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往后我尽量早些归家。若是有人要你委屈,你告诉我。”
凝烟不愿讲,他定不追问。
若是她愿提及,他便在他身旁听着就好。
童凝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却还是没有说。
她不愿要他为难。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床上。
她没想到陆景渊会忽然开口:“今日在翰林院,听几位同僚说起夫人开的绣坊。”
她一怔,抿着唇,思绪纠结,迟迟不敢问。却见他侧过身,神情认真地看着她:“他们说,你的手艺极好。”
郎君是在安慰她呢。
京中那些个难听话,她都听了不少。
“凝烟要是想做,只管去做就是。”
“有我在呢。”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在身后给足她底气。
这世间女子,自古被人规训要嫁一郎君,宜家宜室,开枝散叶。
稍有不从,便被世人痛骂为离经叛道。
女子兴业本就不易,稍稍迈出一步,便要面对世间千夫所指,万般唾骂。
他的凝烟能踏出第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往后的路,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