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江南几大绸缎商已经联手,把咱们的云景压到比成本还低两成。再这么下去,库房里那三百匹货……”
童衍停顿了片刻,还是说出了最坏的结果:“怕是要烂在手里。”
这日午后,本该是童万金闭目养神的好时候。此时他正坐在账房里,看着面前摊着的一本本账册,眉头拧成了川字。
是了。北边不太平,连带商路被切断,如今童家绸缎庄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再这样下去,童家的基业,就真的要……
葬在他手里了。
童万金边翻着账册,看着账册上记录的一点点亏损,叹息一声:“为商数十年,头一回被人逼到这番地步。”
他拧着眉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童衍站在他身后,帮他顺气,却见他摆手:“无妨,老毛病了。”
随即又喘着气说着:“你去盘点一下库房,看哪些货还能走南边的路子出手。”
他说着,又咳嗽起来。
童衍见父亲这番,眉目间担心的情绪尽露在脸上。
父亲这些时日,没能休息好。
绸缎庄是父亲毕生的心血。
他看着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还是没有离开,想劝着父亲多休息,事情还有儿子顶着。
却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头,转身离开。
童衍还没走多远,却在廊下碰见端着参汤走来的妹妹。
她见他神情凝重,轻声问道:“哥,爹又犯咳疾了?”
他点头,并未多说,匆忙往库房的方向走去。
童凝烟掩去心下的担忧,端着参汤站在库房门外。
隔着门望着父亲的背影,还有桌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父亲……
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倒父亲的。
这是她一贯以来的想法。
如今她却觉得,父亲现在很累。
他需要休息。
可是……
好在门并未关严实,她小心穿过门缝,将参汤轻轻放在桌上。见父亲忽然转身,慌忙后退,似乎是被吓到。
“凝烟怎么来了?”
童万金见她并未回卧房,主动关切着。
童凝烟面容镇定:“父亲,凝烟……是不是叨扰到您了?”
“没有。”童万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