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几乎是弹坐了起来。
他的眉头皱了又皱,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塞西莉亚,光洁的头皮上爆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你什么意思——”
“这个年纪正是对父亲极度依赖的时候,她会经常在家门口等你下工回家吃饭吧?”塞西莉亚轻轻打断了他,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对方的眼睛,语气好似切身实际地为他着想,“若是她知道父亲拿着板斧去做了暴徒,孩子会怎么想?”
女儿娇憨可爱的脸蛋在脑海里浮现,昨天出门的时候,她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说她学会了炖豆子,嘱咐他今天过节要早点回家。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有些记不清了,那时他被气昏了头,不顾妻子的阻拦,满脑子都是要找萨利曼的大小姐讨个公道,根本没想过袭击萨利曼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马库斯的拳头捏了又放,他想放些狠话,如果塞西莉亚敢对自己女儿出手,自己绝不会放过她。
但他转念又想,自己被关在这里,即便她真对妻女做些什么,他却根本保护不了她们。
塞西莉亚什么都没做,反而愿意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他谈,最起码这样的待遇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马库斯耷拉着脑袋沉默了许久,塞西莉亚没有催促他,反而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你想知道什么?”马库斯低声开口,卸掉了戾气,“如果是问幕后主使的话……拦截你的马车是我的主意。”
塞西莉亚点点头:“你来红土矿场多久了?”
马库斯怔了一下,抬头看她,塞西莉亚仍和刚才一样,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十几年了。”他回道,眼睫垂下思考了下又补充道,“那会儿我还有头发,年轻得很。”
“妻子也是在红土矿场认识的吗?”
“不,不是,和今天一样,是在踩冬节,矿道塌了一条,我救了几个兄弟,被掉下来的土梁砸了腿,她正好在教会帮忙……”
他娓娓道来,沉浸在回忆之中,神色柔和。他和他的妻子有浪漫的开端,也有美好的结晶,这该是他最幸福的回忆。
很奇怪,明明他的话很朴素,没有过多的修辞,甚至语言也不优美,偏偏塞西莉亚好似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相识相知。
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在发涨,可她分不清那是什么。
塞西莉亚没有打断他,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听他讲,了解他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