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是问老昆特,但根本没看他,而是望向旁边一直紧绷着笑脸的威廉身上。
威廉抬起眼皮回望过来。
这一次,他承认这个堂妹准备得还算充分,看来,他要暂时收回“她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这句话。
他笑眯眯地、如同一位温和的家族兄长正欣赏自己宠爱的妹妹般看着塞西莉亚,目光充满了怜爱的纵容,但语气却如冰一般寒意刺骨。
“塞西莉亚,难道不是有人泄露了红土矿场巡防图吗?”他的视线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她,不打算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变化,“还是说你在质疑摄政王麾下的骑士团无能?”
塞西莉亚指尖微微缩紧。
哈里在红土矿场暴露了?
不,不像。
威廉若是已有所察,绝不会等到此刻才发难,他在怀疑她,但这怀疑没有根据。
她只需要正常扮演好一个大病初愈的塞西莉亚。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疯癫了五年的公爵长女会和自家矿业的走私贩子有瓜葛。
“怎么会呢?威廉哥哥。”塞西莉亚微微露出笑脸,嘴角弯曲的弧度她练习了很多遍,早已刻进了肌肉记忆里,“阿瓦伦卡团长英勇无比,麾下骑士更是刚毅不屈,我怎会质疑他的英明领导?”
“呵。”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野蔷薇骑士团内部派系争斗剧烈,以阿瓦伦卡团长代表的“正统派”与威廉副团长领导的“革新派”互不相让,流血事件时有发生,威廉更是视阿瓦伦卡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塞西莉亚这么说,无疑在嘲讽堂兄威廉,而且是明面上的,毫不留情地直击对方的痛点,足以被视作带着侮辱性质的挑衅。
她对威廉没有一句指责,却句句在说他能力不足、失职渎职、领导无方。
威廉睚眦必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当面这样讽刺他。
这下就连霍顿几乎都要停止了呼吸,甚至有些怜惜起他这个娇小可人、如野玫瑰一般绚烂的侄女来。
一片死寂中,威廉忽然轻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