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轻轻吸了口气,她要不动声色不引起怀疑地拒绝掉他。
她还不能暴露。
在手刃克莱尔之前,她要确保自己是绝对安全的,一点点苗头都不能被发现,尤其是眼前这位素来警觉的御前鹰犬。
只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夜色中,一个身着白色骑士服、手提长剑的骑士跨过庭院的积雪,急匆匆走了过来。
他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俯身对帕克附耳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塞西莉亚只能听见什么“逃跑”、“出城”之类的词汇。
帕克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镇静下来,视线转向塞西莉亚。
后者早在他目光重新看向她之前,就已经收起了审视与戒备的神色,换上了一副浅淡的笑意。
“真是抱歉,萨利曼小姐。”他耸了耸肩,一副十分惋惜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出了点状况,今夜恐怕在下没有这个荣幸送淑女回家了。”
塞西莉亚脸色如常,微微侧身提起裙摆表示理解:“没关系,期待您的来访。”
帕克的目光再次扫视过她,萨利曼长女滴水不漏。
他礼貌地同她道别,随着骑士大步离开,蓝金制服的纹路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
帕克的出现无可避免地撬开了塞西莉亚王庭记忆的枷锁。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王宫高庭的回廊下,那时他还只是一个长着雀斑的阴郁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克莱尔后面,经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错处挨骂受罚,像只沉默、讨厌、没骨头的跟屁虫。
她讨厌克莱尔,顺带着讨厌他身边所有的人,所以她经常逮着机会教唆卢卡斯一起捉弄他,比如打翻克莱尔书案上的墨水,藏起公爵送来的礼物,将他的午餐换成腐败发臭的牛奶,然后躲在一边,饶有意趣地看着克莱尔痛斥他的无能,看他紧抿着唇,将双拳捏到发白。
偶尔会被抓包,她再把责任全部推给卢卡斯,看他俩互相掐架,为此她也没少受母亲埃琳娜的责罚。
这些不痛不痒的捉弄似乎并不能真正激怒于他,直到那一日,他终于跻身克莱尔的智囊团,升为摄政王十几个书记官中的一员。
她将搜罗来的臭虫蚯蚓全部藏进他崭新的蓝金制服里,在众人夸张的嘲笑声中,少年只是红了眼睛,缓缓抬起眼眸,没有愠怒也没有争辩,在无数双眼睛中找到了那双黑色的眼眸,而后定定地注视着她。
爱尼亚天蓝似海,阳光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