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眼睛盯着塞西莉亚,等待着从她的嘴里听到领主的指示。
那些眼睛里涌动着的好奇与崇敬、嫉妒与敬畏,自以为是与愚昧,对塞西莉亚来说陌生又熟悉。
幼时在王庭,周围人投射到埃琳娜身上的视线就如眼前这些人一样。滚滚洪流推着埃琳娜奋力前行,即便那些并不是她所愿。
“萨利曼……小姐?”
海德鲁老院长忍不住开口提醒。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却像密不透光的深渊,充满洞悉人心的魔力,令他们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连呼吸都要缓之又缓。
“前些天有个卫兵队的人代父入狱,判了绞刑,”塞西莉亚缓缓抬起下巴,冷淡的眼神遥遥看向地牢深处,语气不容置疑,“那桩案件今夜再查一遍。”
“可是那人是贱民,为贱民翻案,不符合法律,也不符合您的身份——”有人插话。
“北境之地的属民都受萨利曼的庇护。”塞西莉亚看向说话的人,“还是你觉得,萨利曼没有这个权利?需要我向奥维斯公爵建议,将我所述写进领主手令吗?”
那人缩了下脖子,左右瞥了一眼:“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不,好吧,我是说萨利曼小姐说得对。”
难不成这贱民和萨利曼大人关系非同一般?
众官员心内揣测,丝毫不敢怠慢。
顺着石阶一直往下,走了约摸上百个阶梯,刚刚那股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一下子变得浓烈、刺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排泄物、腐烂物的臭味,像成年累月积攒着一齐发酵一样,一股脑全都冲进了鼻腔。
众人纷纷掩住口鼻,卡萝感觉到胃里正在翻江倒海,不停地向上涌,她强忍了几次,终于扶着墙吐了出来。
与狭窄的石阶通道不同,地下的空间十分宽敞,一点点响动都有一浪一浪的回音。
宽得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中心通道,两三人高的巨大牢门,又粗又重的纯铁铰链系着特制的锁扣横亘在石门上,半人高的机关锁嵌在地面石板里,需要一个壮汉用尽全力才能将拉杆转到另一边。
火把托架相隔数米才有一个,几乎每个火把都烧去了一大截,灰黑色的炭屑堆积在地面上,积聚成一小摊。
火光明亮耀眼,牢房内却昏暗无光,走近了才会发现,几乎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人。他们大多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