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身后卡萝疾呼了一声,看门人一只胳膊横档在她面前。
塞西莉亚点头,示意她不用慌张,独自走了进去。
窗台边放着一盆鸢尾花,金色的花朵开得娇艳正好。银质的花盆图样繁杂独特,装着半满的、新鲜的红土。
塞西莉亚坐了下来,红土让她想起了刚刚那名少年的眼睛。
那双红瞳和她久远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克莱尔尚且克制,他的私兵在向东大陆扩张时,被一大片弥漫着紫色烟气的沼泽拦住了脚步,在这片毒雾沼泽中他们找到了几只红发竖瞳的幼兽。
克莱尔兴奋极了,他异想天开地认为它们能在毒气中生存定有极强的生存能力,于是便进行各种惨绝人寰的试验。
塞西莉亚试图阻拦,它们每次看向她时,竖瞳都会泛起微弱的红光。
它们在向她求救。
可是,提线木偶尚且不能拥有自由,又如何成为弱者的庇护所?
没多久,这些幼兽没能熬过克莱尔灭绝人性的训练方式,被丢进了王庭后面的护城河里。
克莱尔没有因此放弃,反而变本加厉,从各封臣各领地征集更多的物种,以便实行他那荒唐的计划。
一次,又一次,她看着那些生命快速消弭,恍若置身人间炼狱。
克莱尔。
每次想起这个名字,沉闷苦涩的记忆就会汹涌而至,仇恨灌入心口,纠缠着她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让她一瞬间产生了谵妄的错觉,怀疑自己还在那个糟糕透顶的、十八岁生日的晚上。
但很快,塞西莉亚握紧了袖中的双拳,在仇恨的洪流中找到了名为理智的弦并紧紧抓住了它。
“伊丽丝……伊丽丝……”
耳边有人低语,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在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穿越了厚重的时间直抵她的心里。
母亲……
炭火“啪啪”爆裂一声,塞西莉亚回过神来,手心微微冒汗。
手脚伶俐的小伙计站在吧台后面犯了愁。
从来没有贵族少女踏足过小酒馆。
即便眼前的少女整个人埋在黑色斗篷里,身上也不着饰物,但她周身的华贵气度依然与这里格格不入。
总不能给她端上冒着气泡的大杯麦酒吧?
好在他并没有纠结多久,门口摇铃清脆的铃音解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