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没有说话,几个人也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有风从露台灌进来,裹挟着簌簌的飞雪,未关严的门扇开开合合,生了锈的门环便吱呀吱呀地响起风的节奏。
“坎修斯,”在又一道吱呀声后,塞西莉亚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谁?”
……
布鲁德尔。
十二点的钟声还未响起,布鲁德尔在白昼的喧嚣之后陷入沉睡。
街道空旷而幽暗,古旧的钟楼在夜幕下静默矗立,宛如垂暮无言的老者觑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一辆黑棚顶的马车从拐角驶了出来,惊起了几只在凯旋广场前觅食的夜鸦,夜鸦扑棱着翅膀,在头顶盘旋几圈重新落回广场。
市政厅隐匿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
马车在市政厅的大楼前缓缓停下,一个裹着斗篷身形瘦高的女人小心翼翼地从车上跳下来,冬夜里刺骨的冷风肆无忌惮地穿过广场,黑色斗篷被掀起一角,露出来一张神色紧张的脸。
女人立即裹紧了斗篷,抖了抖身子,缩成更细的一条。
身后马车里传来了一道清冷又略显虚弱的女声:“卡萝,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是的,小姐。”卡萝点点头。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管家泰德明日问起,你怎么答?”
她上身微微前倾,右手搭在车门上,面部隐匿在兜帽之下,声音比刚才更要有气无力。
布鲁德尔今日刚下过雪,晶莹的雪落在星罗密布的街道上,被暖日一晒,再遭人踩踏,很快变得泥泞肮脏。
残雪堆积在街角,慢慢消融,在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度过短暂的旅程。
卡萝抑制不住地浑身发冷。
她今天穿了双新的鹿皮靴子,很暖和,是卫兵队里当差的弟弟攒了几个月的薪酬从家乡马多纳买的,细腻的绒毛包裹着她的脚,暖意就像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从脚底蔓延到她心里。
但此刻这双靴子却失了温度,年轻的女仆如同赤脚一般踩在残雪里,禁不住打着冷颤,连声音也抖个不停。
“塞……塞西莉亚小姐受……受了风寒,喝完……喝完茶后早早睡下了。”
女仆磕磕绊绊地背出这句她早已想好的说辞,胆战心惊地窥探着主人的脸色。
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连个令人信服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若依那几个女仆所言,那个叫坎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