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檀缨明白他只是来露个脸,已经很给面子听完了一曲,也不介意,倒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嘿嘿笑了起来,“人家去参加个晚宴,都已经十六了,还看得这么紧啊。”
裴让之没理他。
“裴相说的她是谁?谁这么有面子,让裴相亲自去接?”问这话的是刚任京官不久的少年,今晚是跟着朋友来蹭晚宴的。
“还能有谁,自然是被裴相放在心尖尖上的玉小姐呗。”
玉蘅今日参加的是在卧幽园举办的咬春宴,行至晚间时,卧幽园里就只剩下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姐饮着去岁刚酿的春酒说着笑,裴让之走进去目光淡淡一扫,正看到玉蘅卧在软榻上,闭着眼。
一人率先看到了裴让之,诚惶诚恐地起身行礼,一时间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裴让之抬手压了压,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看着软榻上的玉蘅,突然一位少年郎闯入他的视线内,轻手轻脚又珍重地给玉蘅盖上披风,他平静温和的眸光结了一层寒意。
几位小姐突然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抬头,就看到裴让之缓步朝软榻走去,气势冷冽瞬间冻醒了她们的酒意,绷直了身体,大气也不敢喘。
裴让之已经走入亭中,一手掀开了玉蘅身上刚盖上的披风,一旁的少年郎齐越舟愣了愣,抬头一看,见是裴让之,一张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让之接过薛尘递上来的披风,轻轻给玉蘅重新盖上。
似有所感的,玉蘅微微张开了眼,露出一条缝隙,像是藏匿着星河,盯着裴让之半晌,笑容渐渐在她的唇角连漪般荡漾开来,像是一株粉雕玉琢的蔷薇在风中摇曳,她张开双手,软糯撒娇:“让之,抱我。”
一看就是醉了的模样,裴让之微微蹙眉,还是打横抱起她,转身时眼尾下压睨了眼还蹲在地上的齐越舟,语声极冷:“下次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陈错瞥了眼吓得腿软的齐越舟,心里腹诽:您还不是做了这么无聊的事。
裴让之斜睨了一眼一旁站得规矩的小姐们,冷冷开口:“明宝意。”
正猫着腰偷跑的明宝意突然被点名,僵住了的动作,生硬地转身,讨好地笑:“老师......您来了,怎么也不......”
她之所以喊裴让之“老师”,皆是因为裴让之位兼太子少师,她自小陪着太子一起读书,也就有幸被裴让之教导过一二,她为了套近乎多个强大的靠山,就舔着脸跟着太子一起喊裴让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