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看一眼则安,什么都没说。
则安自己进了里间,原本想拿三百两银票给他们带上。又想到,这都是徐隐章的银子,不好慷他人之慨,最后只拿了一百两,连同匣子里的散碎银子,一股脑都装进一个香囊之中。
……
门外,廊下,衔玉面带微笑,平静地说:“姐姐,一开始我是怨恨你的。你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随便一样都能买好几个我。我每天都要干很多活,吃不饱饭,还成天挨打。我恨你,恨你抛下我去过好日子。”
“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衔珠哭着说。
“我也恨少夫人,恨她和你亲密,恨她……抢走了你。”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你们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衔玉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只更加用力地攥着衔玉的手。
衔玉笑着摇头:“无妨,都结束了,现在我不恨了。”衔玉继续说:“少夫人救了我们的命。”她又摇头:“不对,是你救了我们的命,当年的事全都一笔勾销。”
衔珠急的跺脚,紧紧攥着衔玉的手:“既然不恨,为什么要走?你不许走!你不许走!”
“姐姐,当年破庙一别,我们的姐妹缘分就已经尽了。”衔玉看着衔珠,也笑,笑出了眼泪:“我找到了我的姐姐,你也早就找到了你的妹妹,不是吗?”
衔珠的哭声戛然而止,衔玉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四周变得特别安静、蝉鸣声、两侧厢房里丫鬟婆子们的说话声、正房里则安对秋心的问话声,一瞬间都消失了。
衔珠想打破这诡异的安静,稍微动了动,一动,眼光就刺的眼睛疼。或许大哭一场,眼泪能浸润眼睛,这样会舒服些。
偏偏,她哭不出来。
衔珠当年被则安买下时,其实已经九岁。但是她太瘦、太矮,则安以为她七岁。
她听说过,大户人家买丫鬟不喜欢要太大的,好像说是年纪大了性子就定了,不好教。为了将自己卖出去,她就没解释。
后来在夏府待了很多年,她一直没解释。
“不是……我……我……”衔珠很努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衔玉再次微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进入正房,和则安告别后,拉着秋心的手往外走。
衔珠如梦初醒,冲到院中拉住她的手:“你不许走!你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