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咬着牙根,暗骂:阴险小人,竟然敢踩着他上位,等日后这姓赵的出现了,他定然要好生“招待”对方!
等姜安生睡下后,李斯又半夜偷摸爬进嬴政的帐篷里,试图用师兄弟的关系,唤起嬴政的同门情谊:“二师兄,你定要信我啊,我绝无二心、绝不背叛!你立谁为储,谁便是储嗣!若有人敢蛊惑我,我定将其碎尸万段!”
被吵醒的嬴政揉了揉眉心,本就因为姜安生拒绝与他同榻而眠而睡得不安稳,见李斯一副想要彻夜长谈的模样,他干脆也不睡了,坐起来看着跪坐在草席上的李斯。
昏暗的军帐内,嬴政漆黑的瞳孔,在油灯微弱的光线折射下,透出一点点凉意的光。
虽然才十岁年纪,但那张继承了嬴子楚半数温雅面容的小少年,因为有着母亲赵权那极具冲击力的美艳眉眼,反倒更显攻击性。
龙尾扫云般的长眉下,一双丹凤眸微微垂下时,宛如黑龙转睛,看不出意味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饶是年纪比嬴政大上两倍多,李斯依旧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压下来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斯啊……”
嬴政语气森然,“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会修改孤的遗诏?”
李斯一怔,没想到嬴政这么快就想到了关键。
不愧是他的主君。
这个问题,李斯也想了,正是想出了答案,他才敢过来找嬴政。
“君臣生隙,不外乎五大根源。功高盖主、政见相悖、谗言离间、利益分歧与公私难分。”
李斯直接排除了利益分歧和公私难分,他如果修改遗诏,肯定是在嬴政死之后,那种情况下,跟利益分配和同门情分的关系不大。
谗言离间,应当也不可能,李斯自认心中清明,一双鼠目宛如照妖镜,任何谗言小人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更不可能相信对方的离间计。
至于功高盖主?笑死,功高盖主的人多了去了,单说那些武将吧,手里执掌几十万大军,比他一个文弱的丞相更容易被清剿吧?
那就只剩下……
“是政见相悖。”
李斯笃定道,在幼儿园时,他、嬴政、韩非以及姬昊和荀况,曾无数次推演秦国一统诸国后,可能实施哪些政策,其中最受争议的,便是分封制和郡县制。
世家宗族不可能放弃分封制,但若想君权集中,郡县制又非推不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嬴政与世家们来回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