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柳丝随风发而摆动,漆红木直桥正通万方安和东面的南次间窗外。一对儿红嘴相思雀停上桥栏,互相啄食一条蚯蚓,待蚯蚓吃完,一只展开翅膀飞向柳树里躲了起来,停在桥上的那只不顾危险,用喙梳理起色彩斑斓的羽毛。雍正大人盘膝坐在炕上隔窗望见,命伺候在屋里的奴才们去捉它回来......
南次间面积狭小,东面的炕上也只容得下一尺半长的矮脚条桌,以及桌子左右各一容得下一人落座的位置。镂花隔断外头方才一直站着两个伺候差使的太监,这会子支了出去觉得连呼吸都自在了不少。雍正大人不得解着道:“譬如飞鸟,暮宿高树。同止共宿,伺明早起。各自飞去,行求饮食。有缘即合,无缘即离。要是将二者关在金丝笼子里,是有缘还是无缘......”
穿喉辛辣刺激带着灼烧的感流淌林胃里,引得对坐的允祕一阵微咳,“咳咳咳......咳......佛家有言“会者定离”,想来皇上是最得智慧处的。臣的额涅在世时告诉过臣,勿怀忧也,世相如是。臣彼时年幼,不懂事儿,只知道多让额涅饮一口茶,多食一口饭菜,就是好的。”说着又斟上酒一饮而尽,复咳起来。
“身子不好,莫要再喝酒了,要不然朕即刻下旨将你再发落到汤泉行宫去,圈禁个十年八年!”抢了盛酒的执壶放在自己身侧,整理好道袍的衣袖,“皇考白贵人性善,芳龄时常拜佛祖菩萨,日子久了越发慈貌脱尘。汗阿玛对她宠爱有加,就是性情淡薄了些,世俗利禄都割舍得下,唯独你在她身旁时,才见着她有个笑模样。你大概不知,正因为这个关窍,汗阿玛才恩准把你留在生母身边教养。”
提到父母子女上头来,想起早夭的弘晖,再念着和皇后这些年的曲曲折折,难免心中慨叹。衣袖底下的酒壶是辽东最烈的烧刀子,入口似火烧,许多年前还是雍亲王时喝过两回,便也烂醉了两回,打那以后就没再碰过烈酒。今日想着和允祕同饮,见允祕喝了酒病怏了般,便收了起来。
身为一个帝王,固然是一身燕居装扮,骨子该有的自持不仅限于文人雅士,越界的自专快意行为只会招来非议。雍正大人不得不又恢复明堂御极的威严神情,“你早就猜到四阿哥侧福晋高氏欲要借着你了断博尔和罗氏的线索,嫁祸嫡福晋富察氏。高氏怕是已经知道皇后派人在她的饮食中下毒,笃定朕不会挑明了此事,她便装作不知,另编造了谣言打算李代桃僵,暗示底下的奴才们,她之所以产下死胎是与富察氏安排的保姆嬷嬷有关。”
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