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咱们莲花馆可是跟熹主子连着的,总管犯不上自己人挑高压矮,再说这丫头犯了事儿,就该处置了去。”
总管太监冯和听了连连点头,俯身凑近趴在地上呜呜直哭的某丫头,左右数了数她脸蛋上不多不少十个手指印,“将将说嬷嬷行事麻利,就忘了您派来的人是怎么禀报的了?高姑娘是自己吃了洛神珠,奴才没记错这些洛神珠还是嬷嬷您指派这个丫头去预备的罢?”冯和直起身来,摆了摆手,“好好好......就算这丫头借机使坏,可是分明有人看见思春这丫头......她在高姑娘拜过菩萨到身子见红这个空当里未再碰过面儿,思春这丫头偷嘴可不是一回两回,偏就这回开窍了要害人?”
“那依冯总管的意思,可是该放了这丫头?”借着提灯的光亮,珮芳嬷嬷横了冯和一眼,口气也似针尖儿般扎人。
冯和背过身去没再接话儿,只指着站在院子里的人吩咐谁都不许妄动,就近拉了身边的一名小太监引自己去了高徽玉的房里,众人只得疑惑朝院子后张望着窃窃私语。半炷香的功夫儿冯和掩了高徽玉的房门出来,搀起趴在地上抽噎的乌拉·思春,道:“你说你在熹主子身边儿时就遭人欺负,到了四爷身边儿小命儿都要赔给人家。”
就这样,那一夜的惊心动魄的戏码在自己身上快速上演又草草结束,某丫头捧着脸甚至都没来得及组织一句完整的台词,最后只泪眼汪汪地听冯大总管拿熹妃交代他的话来杀鸡儆猴,“暗事儿逃不过明眼,这档子事儿没完,别以为提溜出个不懂事的宫女就能混人耳目,骰子上一面儿几个点,熹主子心里有数着!”
不管是起头编这出戏的还是冷眼看这出戏的人,都在见不得光亮的角落里跟随着剧情的走向或怒或喜,或者有人时不时也会为自己看不过眼的剧情走向改写几笔......
深夜里的秋风吹过牡丹台庭前的牡丹,枝叶簌簌有声却不见其茂。熹妃寝在碧纱橱内,听了外头冯和的回禀,粉色织花牡丹帐子里探出只素若白玉的手臂,慵懒着道:“说到底还是眼皮子浅自作聪明,以为借坡下驴靠皇后得力的嬷嬷除去那傻乎乎的丫头......呵,旁人想使离间计,她反而上前递刀子,还真是不怕这把刀捅在自个儿心口上。”
映在碧纱橱格眼纱上的人影低了低身子,回想着之前在高徽玉房里同她说过的话,虽也是这般隔着帐子,回应他的可跟眼下熹妃运筹帷幄的语态截然相反。只听她支吾应声,不看也知道帐子里的高徽玉怕是早就把自己蜷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