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结局始终没有因为珮芳嬷嬷的口头谦和而改变。在她被拖到墙角,摁在长凳上打了第十个板子后,她才认识到八国联军进北京是件多么让人痛心疾首的历史事件,涕泪横流地呜咽:“呜呜呜!可恨的西方列强......强盗.....”
列强和地主阶级们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似乎不需要多费口水来讨论,她趴在炕上咬牙切齿地用祖宗们的理念画圈诅咒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且看苍天饶过谁!”
“阿嚏!”檀香木嵌宝石妆镜挂上了两三点唾沫星子,玻璃镜子映上的面容以丝帕掩着鼻子,两弯秀眉微聚在一处,嫌恶地把手上端着的翠绿色六角纹玻璃碗撂下,碗里梨汤中的冰块撞上碗壁,当啷出声。
伺候的嬷嬷打了竹帘子进来,道:“禀皇后主子,珮芳嬷嬷来给您请安来了。”
话音刚落,还没经皇后开口宣叫,外间大殿内就传来珮芳嬷嬷的问安声。皇后使了个眼色,示意将人带了进来,起身坐到正堂炕上,捏着柄黑漆螺钿织纱团扇上下挥动着,“不晨不昏的来问安,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此时的珮芳嬷嬷才真正打心底里卑躬屈膝起来,不再是四阿哥面前表面那副恭敬,“奴才照主子吩咐屡屡试探,四阿哥对那个丫头都是冷待,恐怕是传言有误,四阿哥对她只是圈在身边儿当个玩意儿,如今精神头儿过了也就淡了。如果不是五阿哥遣她回来,怕是四阿哥早就不记得还有她这号人了。”
皇后停罢手里摇动的团扇,目光斜落一旁,“圣祖爷亲自教导过的皇子,怎么可能让你我捉住把柄,盼着他能一直这么遮掩得密密实实,否则,君子之光不定将来照在谁身上!”
多年来积攒的那口恶气无时无刻不堵在皇后的肺里,午夜梦回不时会被一双稚嫩里透着恐惧的眼神惊醒,耳畔回响的痛苦的粗喘声一如电闪雷鸣的雨夜,怀里的幼子撕扯着她的衣衫,胸口不停地起伏,张大了嘴巴努力呼吸着。慢慢地瞪圆的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再也不动,两只小手扭曲成诡异的模样,一道紫色的闪电映在窗上,轰隆雷鸣遮盖了她撕心裂肺的嚎啕:“不!弘晖——”
天道无情,让她彻底参透这个道理的,便是那日雍亲王带回的道口头密旨。可笑的是为了不留下证实,连葬仪的原因只字片语都未肯记载在玉牒上,就将她的儿子火化成灰烬。
“爷,您......当真如此狠心?”
“阿哥殁容......狰狞,恶疾所致,火葬是汗阿玛思虑再三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