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踱了几步,侧身在弘昼面前停了下来,“毕竟,他知道比他早一步到都统衙门使绊子的人......是我。老幺到底是年轻气盛,以为区区一个苏州织造的顶戴就能给四阿哥丰起多大的羽翼?”
“高斌离京赴任时我已经跟十六叔您说清楚了,八叔和十四叔的后尘我不想步!”弘昼怫然甩了甩手臂,眉头紧锁,对允禄的话表现出十分地厌烦。
“弘昼,就说你方才射出去的箭歪的歪,斜的斜,明明可以与他不分伯仲,偏就让自己个儿叫皇上觉得你是个不中用的?”允禄收起刚进门时的笑脸,轻轻眯起的眼睛里开始把剥去的伪装的阴鸷显现出来。
“那又如何?十六叔你如今已是位高权重,深得汗阿玛信任,难不成还不够么!”
“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自有人说了算......”
“......”
“哼......被人强压着的滋味好不好受,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现在你且能有皇上坐镇制衡,还能射歪了箭打打马虎眼,有朝一日改元换朝,你当如何?学明成祖装疯卖傻丧颜面的事儿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可做不出来......”允禄冷冷耻笑,扯出那个即便成功登上皇位,自保求生存的手段依然成为反面教材的明成祖朱棣的事迹,来描绘出一个没权没势不如狗的画面感。
“......四哥不是朱允炆......不会......”跟不想步后尘的毅然决然相比,弘昼承认庄亲王允禄描绘给他的画面感,他开始有些感同身受了......
“四阿哥不会是朱允炆,你能保证御门之前不会出一个黄子澄?我言尽于此,你已经丢了我送给你的高斌这颗明棋,既然不愿意走明路,那便走暗招吧。”允禄提起步子面朝弘昼,稍稍倾了倾身子,附耳低声再道:“裕嫔娘娘这么些年仰人鼻息,瞧人脸色过活,何必甘愿将自己至于人后......”
原本就因骑射口干舌燥,登时又被庄亲王一句低语添上了一把火,锐利的目光从允禄饱含嘲弄的脸上扫过,干涩的双唇紧紧抿起,牙关紧扣,似乎庄亲王下一刻口中轻轻巧巧再飘出半个字就能把他心里那捆不定时的炸药点着......要是把这场权力游戏比做困兽牢笼,那么有的人就是刀俎上的肉,等着被掌握权柄的庖厨游刃有余地把牢笼里的困兽们扒皮剔骨,做成一道一道只可观赏不愿品尝的菜品。
选择抢夺权利的刀柄,还是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一幕幕一遍遍手起刀落,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