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307叫陈屿。
三十二岁,做建筑设计,注册游戏已经七年。程未安把他的申请调出来时,顺手核过现实身份和历史登录记录,确实是本人。
申请写得很简单:
【如果它用我的样子活了两年,我想见见它。】
问题是,他们现在连“它”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旧版离线代理停用以后,主体实例没有整体保存。恒界互动当年的处理方式很干脆:代理本来就是工具,任务结束后保留行为摘要,局部状态进入缓存,底层模型继续迭代。没人觉得有必要给每个代理留一份完整备份。
P-3307这一份之所以还能找到东西,是因为它和桑榆的长期互动太稳定,被系统单独打过一个标签。
【高关系连续性代理。】
标签当年是为了提高留存。
现在倒成了救命的线索。
“有多少缓存?”周砚问。
“十七个状态节点,最后一次最完整。”程未安把数据展开,“但拼起来也不是完整主体。缺很多。”
“能恢复吗?”
“能做重建。”
不归抬头:“重建谁?”
程未安没说话。
这个词的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按照旧系统的办法,拿P-3307现在的玩家画像做底,再把十七个状态节点补进去,很快就能“恢复”一个高度相似的离线代理。可那东西究竟是两年前那个代理,还是今天照着残片重新做出来的另一个陈屿,没人说得清。
更糟的是,旧代理最后已经说过:
【以前我以为是。】
它可能正是在停用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P-3307。
这时候再拿真正的P-3307往里面补,等于刚发现它可能长出一点自己的东西,转头又给按回去。
“不能补玩家。”周砚说。
不归嗯了一声。
“也别补桑榆。”
“那可能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和醒来一个假的,是两回事。”
程未安把重建方案改成最低干预:只使用该代理自身历史缓存、执行日志和已经存在的局部状态,不调用P-3307后续数据,不拿桑榆的记忆填空,也不使用现行代理模型做人格补齐。
系统估算成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