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从后厨拿出一本手写交接簿,翻到今天凌晨的记录。最上方写着:
【四点四十,方荞到店。】
下面是她亲手记的烤箱温度、原料余量和两盘失败的可颂。字不算漂亮,几处还沾着黄油印。
“这个总不能是系统生成的吧?”店长说,“她来这儿一年半,谁值早班、谁临时请假、哪一炉面包是谁做的,我们都知道。”
收银台旁还有一本顾客预订册。一位住在附近的阿姨订了低糖吐司,每周二来取,备注栏一直写着“请小荞少放一点盐”。外卖平台上的公开评价不多,却有几条专门提到“短头发的方师傅会多送一块边角蛋糕”。
系统将她判成低锚定主体,只因为这些痕迹没有集中在一套统一索引里。
可她明明到处都在。
烤箱温度里有她。
凌晨的门禁里有她。
别人临时请假时,有她接过的班。
固定顾客下意识说出的“小荞”,也指向她。
周砚将排班表、交接簿、监控和同事证言分别留档,没有把它们包装成什么感人的人生证明,只建立一条最普通的现实连续记录。
【方荞今日四时四十分到店。】
【五时十二分完成第一批面团发酵。】
【六时零八分登记原料不足。】
【八时二十分仍在岗。】
【现场五名人员能够独立识别本人。】
系统提示不断闪烁。
【非权威记录。】
【私人称呼不具备法定效力。】
【零散行为不足以建立唯一身份。】
方荞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
“我活着还得先凑齐你们要的材料?”
周砚说:“它混淆了法定登记和现实存在。前者可能有缺口,后者没有。”
方荞低头看着那枚空白名牌。“那我现在该说什么?”
“说你愿意说的,别回答它的问题。”
她看向收银屏幕,想了想,开口道:“我拒绝进入任何白房间,也不同意别人改我的脸、我的工作和我的记录。”
【未检测到姓名确认。】
“我今天凌晨四点四十到店,第一炉可颂烤过了火,第二炉才正常。五点半小陈打碎一只量杯,怕被店长扣钱,是我先垫的。”
男生在旁边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