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这一夜没睡好。
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他先是在凌晨一点半给姜令仪腾出了卧室,又把自己常年堆在床边的衣服、数据线、快递盒、半包薯片和三本买来以后只翻过目录的书,一股脑塞进了衣柜。
衣柜门关不上。
周砚沉默三秒,选择用膝盖顶住。
姜令仪站在门口,看着他用一种近乎搏斗的姿势和衣柜对抗,神情复杂。
“你平日便住在此处?”
周砚还在顶门:“对。”
“无人伺候?”
“没有。”
“无人洒扫?”
“看我心情。”
姜令仪扫了一眼房间。
“你心情似乎不大好。”
周砚:“……”
她适应得很快。
甚至已经学会了委婉羞辱。
好不容易把卧室腾出来,周砚抱着被子退到客厅,指了指门锁。
“你睡里面,可以反锁。我睡沙发。”
姜令仪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进去。
她身上的嫁衣还没有换下,红色衣摆垂在地上,灯光落在金线绣纹上,像一团未熄的火。
周砚以为她不放心,便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身份不明,处境不明,系统又很有病,我们先按临时避难处理。”
姜令仪看着他。
周砚又说:“还有,系统怎么叫是一回事,我们自己怎么认是另一回事。你不是我老婆,我也不是你夫君。今晚只是借住。”
姜令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很怕我误会?”
周砚把被子往沙发上一扔,语气诚恳:“我比较怕你半夜拿账本砸死我。”
姜令仪:“……”
她终于进了卧室。
门关上前,她停了一下。
“周砚。”
周砚抬头。
姜令仪站在门内,神色还是冷的,语气却没方才那样锋利。
“我不会因一纸婚书,便认一个陌生人为夫君。”
周砚愣了愣。
姜令仪继续道:“我来找你,是讨说法,不是认亲。”
说完,她反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响了。
周砚站在原地,过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