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目的太过明显,谢家其中一个下人站了出来,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恰好将她那道探究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苏相,“那人气势沉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等奉公子之命,将这迟来的贺礼送至公主殿下手中,还望苏相见谅。“
苏鸣柯看向他,笑了笑。
这人倒有几分意思,护主护得滴水不漏。
她也不与他为难,朝外招了招手唤来一人:“既如此,那便由你们自己与安嬷嬷说罢。“
说完,她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步子从容,半分留恋也无,方才表现出来的好奇就像是错觉一般。
只是他们没看到的是,转过身的苏鸣柯,脸上闪过一丝未能看见的惋惜。
不过没过几日,她还是知道了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并非她刻意打听,而是她一脚迈进骆应玉的屋子时,目光所及便瞧出了几处细微的不同。
书案上新添了一方金星紫檀天然随形笔架,木质温润,纹路如水。
角落里多了一只象牙雕成的鬼工球,层层镂空,精巧得仿佛吹口气就会碎开。
而最显眼的,是骆应玉手中捏着的那副新换上的西南永子——色泽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是市面上难寻的珍品。
苏鸣柯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扣了扣。
谢忱对骆应玉,倒是舍得。
她伸手捞起一颗永子,放在指尖细细摩擦,触手升温,质地细糯。
手感倒是不错。
她余光瞥过棋盘,漫不经心地将手里拿着的黑子落在上面。整个棋局瞬间一变,白子的优势被尽数吞并,只余下黑子屹立不倒。
“殿下想谋而后定,殊不知日子长了,也会养虎为患,倒不如先杀个片甲不留。”
她将已经死了的白子从棋盘上一一捡起,语气很慢,却意有所指道。
骆应玉头都没抬,定定地盯着七零八落的白子看了片刻,而后才将手中那颗久久不曾落定的白子丢回瓮内。
她端起茶盏抿了抿,并未接茬,只是开口问道:“怎么?因为苏家几个旁支深受父皇信任,驸马这是……急了?”
说完,她将茶盏放置一边,那双凤眼静静地、像看好戏一样望向她。
前些日子武帝提拔苏伯允等人一事后,“苏家圣眷正浓”之言不过几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