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珠在眼睑后面迷迷瞪瞪地转了一下,焦距还没对准,视线是散的。那条缝隙里只露出一点黑眼珠的边。
“…嗯?”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马上太阳就出来了,”陆屿说:“你不是说想看日出吗。”
她哼哼唧唧地把眼睛又闭上了,整个人往睡袋里缩得更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陆屿凑近了才勉强听清,是“起不来……真的起不来……再睡会儿吧……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说梦话。说完又把脸埋进睡袋里,头发蹭着枕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陆屿蹲在那里,看着她那副赖床赖得天经地义的样子,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低头笑了一声。
“那还看不看日出了?”他问。
过了好几秒,睡袋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答,这次声音清晰了不少,像是她正在努力从困倦的泥沼里拔出来:“看的……要看的……”
她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她睁了睁眼,这次比刚才睁开得大了些,能看见瞳孔完整地露出来了,虽然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我就缓一下……就一下。”她眨了眨眼,声音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软塌塌地陷在睡袋里,动也没动。
陆屿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聚焦,瞳孔里映出他的轮廓。他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还赖着不起来。
“行,”他站起来,退到帐篷门口:“那我先出去,你记得起来,别又睡着了。”
他拉上门帘的时候听见她在里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陆屿回到草地上,坐在帐篷前面等着。
晨光比刚才亮了些,东边的天已经从浅蓝变成了淡橘色,云层被染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他站了大概三分钟,身后那顶帐篷的拉链终于响了。
沈青芜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穿着昨天那件T恤和短裤,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拉链敞着,里面那件白T的领口歪到了一边。她眯着眼站在草地上,被晨光照得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几点了?”她的嗓子还是哑的。
“快五点了,”陆屿看了她一眼:“太阳快出来了。”
沈青芜揉着眼睛走到他旁边,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点都没遮掩。她在他旁边站定,也没说话,只是仰头往东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