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后,一直静心聆听的顾赫林突然提出这样一个极具专业性的问题。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当然也包括这位林姓工程师。
他感到万分诧异,原以为这场形式大于内容的视察,不过是领袖惯常做的政治秀,怎么会突兀的有样这直击技术痛点的一问?没时间多想,他迅速收敛起诧异的表情,丝毫不敢地懈怠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已经足够专业的问题竟然不是领袖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后面数个问题的开端。精准、犀利,甚至刁钻,直到他的后背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自领袖的提问才终于告一段落。
他暗暗呼了口气,在和领袖握手时恭敬地看向那张黑纱遮盖的脸,难见圣颜的遗憾和难以抑制的好奇混杂在一起。
因为这一段占用时间的问答,这场视察比预计时间晚了1个小时才结束。大概也正是因为多了这1个多小时的工作,顾赫林回到恩理教圣庭时,本就不太强健的身体才显得格外疲惫。头痛、胸闷齐齐来袭,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着没有休息,而是去看望了重病中的顾宗文。
顾宗文刚从大半日的昏睡中醒来,强撑着精神见了他。因为治疗需要,他不再覆面,露出一张苍老、毫无生机的脸,不过仍然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
“再靠近点。”
他对坐在病床边的顾赫林说。
顾赫林便微微向他倾身,低声唤道:“父亲。”
顾宗文没应,只是吃力地抬起一只手,他会意,摘下面纱来,又问:“您觉得好些了吗?”
顾宗文用浑浊的双眼盯住他,好一会儿,从喉咙里挤出哑涩的一声:“就快好了。”
这明显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事实上顾宗文的身体已然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但对顾赫林而言,面对不久于世的父亲,他竟然更多的是同情而并非悲痛。
重病中的顾宗文并未减少对战局的关注,顾赫林报喜不报忧地回应了他的一些问题,并没有透露自己已经在考虑停战事宜。在兰特星建立宗教霸权是这位垂垂老者毕生的信念,他并不想评论对错,也不想在人不久于世时抽掉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最后说:“您安心养病,很快就会有胜利的消息了。”
然而事实是,此后数月的时间里,盖伊又经历了数次正面战场的溃败。
胜利越来越遥遥无期,战争带来的巨大且漫长的消耗,已经将这个国家拖入经济崩溃、民生凋敝的边缘,顾赫林并不是一个军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