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个什么剑灵?
为了一个剑灵!
在他玄玑眼里,人界是不是血流成河,冥界会不会荼毒生灵,根本无关紧要。
他厉图南是死是活,是不是落在冥界手里,当然也无足轻重。
他师尊的生死,更是不值一提。
他玄玑只要做成这一件事,只要什么剑灵现世,哪里在乎什么洪水滔天?
而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受着肝肠寸断的剧痛,宁可在众目睽睽下失禁,以身为饵,拼死算计,只想为师尊创造那一点机会。
他在别人精心编排的戏码里垂死挣扎,还以为自?己?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到?头来,他拼死要阻止的,是别人巴不得发生的。
他付出了一切,终于?找回的师尊,却是一门?心思要去赴死,为了这些……这些……
就?为了这些……
“嗬……嗬嗬……”
厉图南浑身颤抖起来。
寒意从骨子里升起,蚂蚁一般爬满全身,腹中?有什么东西愈来愈深地将他向地底扯去。
太可笑了。
他为了聚拢师尊一缕残魂,踏遍绝境,受尽苦楚,自?己?挖出自?己?的心肝脾肺,抽出肠子,把?自?己?变成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杀人、夺宝、修习那些连自?己?都憎恶的邪功,在血与火的深渊里爬了六十四年,只是为了亲眼看着师尊……
亲眼看着他的师尊,为了这一个可笑的理?由,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好哇!好哇!
好!
“图南!凝神!”
百里平声?音高了,从来温热的手掌变得冰凉,更多的灵力涌入进?他身体当中?。
厉图南猛地呕出一大?口血,这次是将焚烧着他残留的那一半五脏六腑的恨与痛全都呕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百里平的眼睛,一双凤眼涣散了,像是烧灭的火,只余下一团冷灰。
从那灰烬当中?,却慢慢浮起一点异样的光彩。
他流干了眼泪,便不再流了,呕尽了血,也不再呕,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地颤。
体内那些几近崩溃的脏腑,在他魔气?收束之下,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强行?捏合回了一起,到?底没有崩溃。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