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自嘲,“待他日徒儿伤愈,还不知师尊要如何处置,或许拼着自身性命不要,也要徒儿给那些正道子弟偿命。”
“若果真魂而有灵,自然最好,只怕到时人死灯灭,逝者无知,咸归寂寞,徒儿便再也见不到师尊了。莫不如现在多欢喜些,总好过往后再无这样的好时候。”
百里平知他是故意以此言相激,或博怜悯,并不理会,只在他喉间下了禁制,随后转身向阵眼核心走去。
厉图南徒劳地张了张嘴,却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阵眼处符文古拙,中央一处凹槽,正是昔日安置羲和剑所在。
此刻槽中空空,周遭灵力流转虽仍维系,却已显滞涩薄弱。
百里平站在阵眼旁边,向厉图南看去一眼,“你体内之毒,我已确认当是源自冥界之花。”
“此花只在冥界之门开启前后现世,而你中毒之时,应当恰是一百二十年前,上一次冥界之门开启之后数日。时间如此巧合,绝非偶然。”
厉图南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方接口欲言,却没发出声音。
百里平略一颔首,厉图南便觉喉间禁锢一松。
他此次未再出言撩拨,正色道:“师尊所虑,徒儿多年前亦有猜测。”
他全无惊讶之意,竟好像早已知晓,也不避讳:“师尊书房中那些关于冥界的卷宗,已被徒儿取走研读。”
“此外,徒儿还寻得一件法器,名为‘溯魂晷’,可追索阴煞痕迹。”
“徒儿曾以此晷探查过师尊当年渡劫之地,确认现场残留的,确是冥界特有的阴煞之气。徒儿斗胆猜测,师尊渡劫当日,杀进山来的,恐怕便是冥界壤师罢?”
此事百里平自重生后只同裴沧海等数人说过,却不料厉图南早已自己查了出来,一时间,百里平心中颇感意外。
向他看去时,厉图南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只是眼光当中,似有一股厉色。
百里平颔首,“确是如此。”
“师尊陨落之后,门内一弟子名苏墨,悄悄离开了宗门,从此再无行踪,师尊应当已经听说……”
厉图南继续道:“徒儿暗中搜寻多年,总算于二十年前找到了他。”
“他改换了面容,可身上气息无法作假。徒儿用了些手段,从他口中得知……”
百里平不由凝神注目,听着他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