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中间窄窄一线天幕。上山的路只一人宽,两侧怪石嵯峨,阵阵阴风于其间穿过,凄厉呼号,如万鬼齐哭,明明正当午时,却平添了几分森森鬼气。
顾海潮看了半晌,心中暗忖:厉图南当初选中这魔窟落脚,足见那时就已经有所图谋。看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要是他有心截杀,今日不知多少人要交代在这儿。
想到此处,他目光一凛,回头叮嘱一众师弟师妹:“小心跟在我后边。”说完便不再多言,率先向着那上山唯一的狭径踏入。
越往上走,丝竹之声就越是清晰。可不知为何,传闻中步步杀机的护山大阵“垂天阵”却始终沉寂着,竟是放了他们安然通过。
小心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等终于穿过羊肠狭道,天光乍亮,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不见天的峰顶竟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日光朗照,一览无余,与这名字极不相称。
此刻平台上已聚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正道修士、妖修、魔修……三山五岳,龙蛇混杂,彼此间目光碰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仇恨。
“要我说栖云宗也真是倒霉,原本也是堂堂三大宗之一,长老一死,厉图南紧跟着也叛出门去,偌大一个宗门,现在算是彻底垮了!”
“哎,也是时也命也。想百里平一世英名,谁知道最后竟落到这般田地!当初都以为他能飞升,谁想渡劫不成,身死道消不说,连身后名都——嘿、嘿……”
“嘘……少说两句,栖云宗的人到了。”
顾海潮等人在无数若有若无的视线当中寻了地方坐好,听着左右嘈嘈议论,脸上均是青红交加。牧云脸色数变,就想要上前理论,被顾海潮用眼神压下。
见当年如日中天的栖云宗现在已经这般不济,众人眼中不禁带上了看戏的玩味,议论更凶,好像故意要让他们听见似的。
“说来也怪,那厉图南,以前谁见了不说声芝兰玉树,那么多宗门,小辈里没有比得上的。那些个女弟子,见到他一口一个‘瑶光君’、‘瑶光君’,叫得比自己师尊还亲。怎么忽然间就性情大变,还堕了魔?”
“不晓得。听说百里仙长死得蹊跷,你说会不会和他这好徒儿有关?”
“难说。人死几十年,就是骨头都化成沙了,忽然又弄这一出,哼,恐怕他师徒二人以前就……”